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听见外头有个细细的声音压着嗓子喊:“顾川?顾川你醒了没?”
是苏晚晴。
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凉,像沾了露水的草叶子。
顾川从炕上撑起上半身,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肩膀被扁担磨过的地方**辣地疼。
算算时间,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
他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才慢慢站起来。
打着哈欠推开门,晨光迎面扑来。
院子里的空气湿漉漉的。
老槐树的叶子被昨夜的露水洗得发亮,缝隙里漏下碎金一样的阳光,落在地上铺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草叶尖上挂着露珠,被光线一照,亮得像缀了一地的碎银子。
远处有公鸡在叫,声音拖得长长的,从村子的另一头荡过来,又被晨风揉碎了。
苏晚晴站在院子里,端着一只搪瓷盆,里面盛着清水。
她的头发已经梳好了,编了一根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口,鬓边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看见顾川开门,笑了一下,“醒了?曼青姐正在做饭,洗把脸就能吃了。”
顾川接过搪瓷盆,低头捧了水泼在脸上。
水凉得他一个激灵,困意一下子就散了。
周曼青站在灶台前,挽着袖子,正拿锅铲翻着锅里的东西。
灶膛里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起来了?洗好了就准备吃吧。晚上记得用鱼汤补偿我们。”
顾川有点不好意思了。
连着让姑娘做了两顿饭,他这个“约法三章”里承诺做饭的人反倒偷了两天懒。
“行,”他拍了拍**,“包在我身上了。”
周曼青做的早饭很简单,是玉米糊糊,配上一碟子凉拌的野菜。
她没动顾川仅剩的那点白面,食材全是她和苏婉晴的口粮。
糊糊煮得稠稠的,野菜是从地里现摘的,用开水焯过,加了一点点盐,清清爽爽。
顾川端着碗喝了一口。
糊糊烫得他嘶了一声,但那股粗粮特有的粮食香气暖烘烘地灌下去,整个胃都舒服了。
他想起今天还没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