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往河边走。晨雾还没散,河面静得跟镜子一样。陈小川走在最前头,嘴里念叨:“我今天要做第一个拉笼的人。昨天的黄鳝全让我给赶上了,今天肯定更多。”
他蹲下身子去拉第一个地笼,使了半天劲,脸都涨红了:“操,这笼子怎么这么沉!浩哥,是不是有王八钻进去了!”
陈浩下去帮他拉。笼子出水,里面黑乎乎一团,还在动。陈小川拿手电一照,叫了起来:“妈呀!是条黑鱼!这么大!”
笼子里除了黄鳝和龙虾,还钻进去一条三斤多的大黑鱼,把笼子都挤满了。黑鱼性子凶,在笼子里乱撞,把黄鳝都咬伤了好几条。陈浩赶紧把黑鱼单独拎出来,拿绳子从鳃穿过去,挂在一根树杈上。
“这黑鱼能卖上价。”陈浩说,“王守财的馆子里有黑鱼煲,一条三斤的能卖十几块。”
陈小川眼睛发亮:“那咱以后专门抓黑鱼,不抓黄鳝了。”
陈浩摇头:“黑鱼少,不能光指着它。黄鳝龙虾稳定,天天有。黑鱼算外快,碰上了就卖。”
老蔫和大牛也各拉了几个笼子。大牛一声不吭,干活却利索。黄鳝从他手里过,一条都不掉。老蔫在岸上把黄鳝和龙虾分开装桶,装得整整齐齐。
收完笼子,陈浩数了数。黄鳝三十多斤,龙虾十五六斤,黑鱼两条。比昨天还多。他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大牛,你水性好,以后深水区的笼子你去下。每次分钱,你跟你爹都有份。”
大牛点头,又憋出两个字:“谢谢。”
陈小川在旁边插嘴:“浩哥,大牛这人太闷了。我昨**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他憋了半天,说喜欢村东头卖豆腐的。我问他跟人家说过话没,他说不敢。我又问他想不**人家手,他脸都红了,扭头就跑。浩哥,你说他这胆子,怎么娶媳妇?”
大牛低着头,耳朵根子都红了:“我,我没跑。我是回去喂猪。”
陈小川笑得直不起腰:“喂猪?你是回去看人家姑娘吧。卖豆腐的早上经过你家门口,你天天蹲那儿,猪都饿瘦了。”
老蔫拍了陈小川一下:“别逗他了。他脸皮薄。”
陈浩也笑:“行了,别拿大牛开涮。卖完货回来,你教他两招跟姑娘搭话。你自己也没摸过姑娘手,装什么师傅。”
陈小川挺起胸:“我没摸过,但我胆子比大牛大。上回镇上有卖糖葫芦的,我多给了五分钱,那姑娘对我笑了。那就是有戏!”
陈浩摇头笑:“你早晚让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四个人抬着三桶货往镇上走。到了王守财的土菜馆,王守财刚开门,正跟两个伙计搬煤球。看见陈浩他们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小陈,今天货不少啊!”
陈浩把桶摆开:“黄鳝三十多斤,龙虾十五斤,还有两条大黑鱼。你看货给价。”
王守财蹲下来翻了翻黄鳝,又拎起黑鱼掂了掂:“成色不错。黑鱼够大,我留了。黄鳝按三块六,龙虾两块二,黑鱼一条十块。怎么样?”
陈浩在心里算了算。黄鳝三十斤,三块六,一百零八。龙虾十五斤,两块二,三十三。黑鱼两条二十。一共一百六十一块。
“行。”陈浩点头。
王守财让伙计过秤,黄鳝最后是三十三斤,龙虾十四斤半,黑鱼三斤二两。算下来一百六十五块八毛。王守财数了钱,又让伙计端了四碗热茶出来:“都喝口茶。以后每天这个点送来,我给你们留门。”
陈浩接过茶,分给老蔫、大牛和陈小川。陈小川一口喝干,烫得直伸舌头:“王老板,这茶真解渴!再来一碗行不?”
王守财乐了:“行!伙计,再给他倒。这后生,实诚。”
陈浩把钱收好,当着王守财的面分钱。他先给老蔫和大牛各二十块:“老蔫叔,大牛,你们今天帮忙收笼又送货,一人二十。明天要是有空,继续来。”
老蔫受宠若惊:“浩子,这太多了。我就是出把力气,用不着这么多。”
陈浩说:“这规矩不能破。跟我干活,出多少力,分多少钱。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做大。今天这钱你们先拿着,要是觉得不合适,晚上再来我家,咱把账捋清楚。”
老蔫这才接了钱,嘴里连声道谢。大牛把钱攥得紧,对陈浩说:“明天我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