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妈妈答应我,
等我拿到钢琴比赛冠军,就陪我去维也纳金色大厅。
为了这句话,我练了十二年钢琴。
手指磨破的时候,我就想象妈妈坐在台下,听我弹完最后一个音。
今年,我终于拿到了全国冠军。
可我订好机票后,妈妈却说:
“去国外听场音乐会而已,哪值得花那么多钱?”
爸爸也劝我别任性。
“安安要考研,家里最近没心情陪你玩。”
唯独这一次,我不想辜负十二年的期待,
我没有听妈**话退票。
一个人到了维也纳后,我在酒店抽屉里看见一本旧留言册。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全家合照。
爸妈、哥哥和妹妹站在金色大厅门前。
妹妹穿着红裙子,被他们围在中间。
我愣了很久,才把照片发给她。
妹妹过了很久才回复:“你不给我发照片我都忘了。”
“我七岁生日那天,他们就带我去过了。”
“你当时吵着要去我还以为多有趣,结果无聊死了。”
那是十一年前。
也是妈妈第一次答应我的一个月后。
我练了十二年才配得到的奖励,
妹妹只是想去,就已经轻松拥有过了。
......
我盯着妹妹那句“你不给我发照片我都忘了”,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自动熄屏,黑色屏幕里只剩下我自己的脸。
原来她真的忘了。
忘了十一年前,她七岁生日那天,爸妈带她来过维也纳。
也忘了我为什么会一直记着。
不是因为我小气。
是因为那是妈妈亲口答应我的。
我把照片放大。
妹妹穿着红裙子,站在爸妈中间。
爸爸弯着腰,手掌搭在她肩上。
妈妈笑得特别开心,像是那天全世界只有她一个女儿。
我却连合照都没有。
连**板都算不上。
手机忽然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我接通后,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到了没有,也不是问我住得习不习惯。
“安安,你怎么还没退票?”
我笑了一声。
“我不叫安安,我是温宁。”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妈妈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
“你一个人跑国外,谁让你这么任性的?赶紧回来,别让我们操心。”
“我拿全国冠军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这么操心?”
“那是你自己喜欢弹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握着手机,忽然想起颁奖那天。
主持人喊出我的名字,台下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第一眼找的还是妈妈。
可她没来。
爸爸说妹妹要参加研究生复试,不能耽误。
哥哥说家里最近忙。
只有我知道,那天晚上,妈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妹妹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碗削好的水果。
配文是:宝贝辛苦了,妈妈永远支持你。
而我捧着奖杯回到空荡荡的家,连一盏灯都没等到。
“妈。”
我轻声开口。
“我已经到维也纳了。”
“你听不懂吗?我让你退票!”
“退不了。”
“机票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
“你哪来的钱?”
我看了一眼***余额。
那是我这十二年接商演、教琴和比赛奖金攒下来的钱。
“我自己挣的。”
妈妈明显更生气了。
“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出了事谁负责?”
我盯着抽屉里的旧留言册。
“你们十一年前带安安来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听见爸爸在旁边问:“谁提的?”
妈妈压低声音:“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到了照片。”
下一秒,爸爸把手机接了过去。
“温宁,别胡闹。”
“**妹小时候生日,我们只是顺便带她来玩。”
“顺便玩一趟维也纳?”
我捏着那张泛黄的合照。
“那我七岁生日呢?”
爸爸沉默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那时候不是在参加钢琴集训吗?再说了,孩子的生日,一年一个,哪能每个都记得?”
我忽然就不想问了。
问他们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偏心,为什么答应过我的事转头就能给妹妹。
答案早就在这张照片里了。
他们不是忘记。
他们只是从来没打算兑现。
我挂断电话,把照片重新放回留言册。
酒店前台递来一张音乐会门票。
“明晚,金色大厅。”
我低头看着票面上的日期。
那是我订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也是我练琴十二年,终于等来的那一天。
我把票收进钱包,拿起外套。
这一次,没人陪我去。
那就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