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舟破产后，我陪他搬进漏雨的地下室。

为了替他偿还千万欠款，我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辞去体面的工作，一天打四份工。

最穷的时候，两个人分一盒临期泡面。

他高烧不退，我跪在暴雨里求人预支工资，却因此错过妈妈最后一通电话。

葬礼那天，顾宴舟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语希，等我东山再起，一定给你全世界。”

我信了。

直到三周年纪念日，顾宴舟说要去酒店见债主。

我担心他出事，悄悄赶去。

推开门，无数镜头齐齐对准我，直播屏上弹幕翻滚。

装什么深情，不就是等顾少翻身？

她连亲**死都拿来邀功，是想让顾少愧疚一辈子吧。

马上就能嫁进顾家，她心里早就乐疯了。

他的青梅举起香槟，笑着宣布：

“恭喜顾少，为期一年的捞女测试**结束！”

四周掌声雷动。

顾宴舟走到我面前，替我擦掉眼泪，语气温柔又骄傲。

“语希，别生气。”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爱的是我，不是顾家的钱。”

“现在你通过测试了，我们马上结婚。”

满屏弹幕都在嘲笑我终于熬出了头。

我却摘下他送的戒指，轻轻放进香槟杯。

“可我妈妈死的那天，也是真的。”

“顾宴舟，这场测试，你没通过。”

……

香槟杯轻轻一晃，戒指沉到了杯底。

顾宴舟脸上的笑僵了两秒，随即伸手来握我的手腕。

“语希，镜头还开着，别闹了。”

我避开他的手。

“我没有闹。”

林清妍站在直播屏旁，笑着替他解围。

“嫂子收到这么大的惊喜，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大家别笑她了。”

屏幕上的弹幕反而滚得更快。

欲擒故纵吧。

顾少都要娶她了，还摆什么脸色？

三年苦没白吃，戒指扔得越狠，待会儿股份拿得越多。

顾宴舟皱了皱眉，让人关掉直播。

林清妍却按住遥控器。

“现在关才像心虚，宴舟，你不是准备了第二份惊喜吗？”

话音落下，身后的屏幕切换成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雨中，隔着门求老板预支工资。

“我男朋友发烧了，我只要三千，后面一个月不拿工资都行。”

满场哄笑变成了窃窃私语。

顾宴舟揽住我的肩，像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奖品。

“这些都是她陪我吃苦的证明。”

“语希，我把这三年剪成纪录片，就是想让所有人见证，你有多爱我。”

我盯着屏幕。

“谁拍的？”

顾宴舟顿了一下。

林清妍晃了晃手机。

“测试当然要留证据，不然怎么判断你是真心还是演戏？”

“包括我跪下来求人？”

“语希，别说得这么难听。”

顾宴舟压低声音，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腕骨。

“清妍只是做记录，她没有恶意。”

他把一张黑卡塞进我掌心。

“已经过去了。”

“这里有两千万，密码是你生日，算我补给你的。”

林清妍也递来一杯酒。

“嫂子，宴舟能记得你的生日，已经很用心了。”

我没有接酒。

林清妍的手却突然一松。

杯子摔在地上，酒液溅湿她的裙摆。

她红着眼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没想到嫂子这么讨厌我。”

顾宴舟下意识将她拉到身后，语气终于冷了。

“清妍替我忙了一年，你不领情就算了，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我看着他护住她的动作，忽然想起他高烧那晚。

我跪在暴雨里，膝盖磨破了，回来还要笑着骗他，说钱是公司主动预支的。

那时他抱着我，说这辈子绝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原来承诺也分真假。

身后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

“顾总，婚礼发布会已经预约好了，现在还宣布吗？”

顾宴舟看了我一眼，重新拿起话筒。

“照常。”

他笃定我只是难过。

笃定我舍不得三年。

更笃定只要他把婚礼给我，我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大屏幕亮起，婚礼日期跳了出来。

就在下个月，而那天正是我妈**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