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家里有条怪规矩。
每年中秋到国庆,是孟栀的“保护期”。
这七天,她许的愿,谢临川必须实现;我的愿望,最好落空。
他说孟栀父母早逝,团圆节最难熬。
“她命里少了福气,你别跟她抢。”
结婚第五年,我早学会了不争。
今年拜月,我只许了一个愿。
“希望大家平平安安。”
孟栀却拉住谢临川。
“临川,我想去江边放灯,你陪我,好不好?”
外面暴雨倾盆。
我术后第三天,高烧三十九度八,医生叮嘱不能独处。
谢临川替我量完体温,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送她过去,很快回来陪你睡。”
两个小时后,我在浴室晕倒,额角磕出一道口子。
邻居把我送进急诊,第十七通电话才接通。
孟栀在那头笑。
“临川,我的愿望是不是又实现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当然。”
我慢慢挂断电话。
五年了。
她所有愿望,他负责实现。
我唯一一次只求平安,他也亲手让我落空。
第二天,他赶到医院时,我已经撕掉了那本记了五年规则的手账。
最后一页只剩一句话——
从今年开始,我退出孟栀的保护期。
也退出谢临川的人生。
......
护士替我换额角的药,扫了眼不断亮起的手机。
“家属?”
“嗯。”
“术后第三天还烧到三十九度八,病历上写得很清楚,不能独处。他昨晚怎么没陪着?”
我没解释。
昨晚谢临川临走前,把退烧药、水杯、体温计一样样摆在床头,连垃圾桶都挪到了我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他一直很会照顾人。
只是照顾完,还是会走。
手机再次亮起。
昨晚江边信号不好,不是故意不接。
你既然还能叫邻居,说明当时有意识,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隔了半分钟,又来一条。
额头疼不疼?别碰水。
我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谢临川永远这样。
先把刀捅进去,再把创可贴贴得认真。
病房门被敲响。
助理周牧抱着纸箱进来。
“**,谢总让我送换洗衣服。还有件事,孟小姐今晚想去月隐堂找以前的桂花灯,谢总让我问您库房新密码。”
我抬起头。
“她去月隐堂做什么?”
“办中秋旧梦展。”
月隐堂是外婆留给我的百年老宅。
孟栀父母出事后,她在那里住过一年。外婆去世后,房子归到我名下。
这些年,我一点点修屋梁、补木窗,上个月才通过活化验收,还没重新开放。
谢临川一直替我处理修缮外联,活动公司习惯找他对接,可我从没答应过这场展。
我问:“谁同意她办展?”
周牧低下头。
谢临川替我处理过太多事情,便渐渐习惯替我做主。
保护期**条:与节日相关的旧物和回忆,孟栀拥有优先权。
第一年,她要外婆的月饼木模,谢临川替我答应。
第二年,她拿走我母亲留下的桂花酒坛。
第三年,她想借月隐堂的老灯,我没同意,谢临川冷了我七天。
他说:
“她失去的是父母,你失去的只是几样死物。”
从那以后,我把每一条新规矩都写进手账。
我把钥匙推回去。
“不借。”
周牧刚要收起来,纸箱里几张铜版邀请函滑到地上。
月隐堂·团圆旧梦展
主理人:孟栀。
特别鸣谢:谢临川。
下面还有一行。
闭幕仪式——百灯还愿。
时间就在今晚。
邀请函背面,是孟栀亲手写的宣传语。
——希望今年中秋,我终于能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家。
我拍下邀请函,发给谢临川。
月隐堂什么时候成她家了?
电话下一秒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