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哥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从小只要他红了眼,我就必须让。
让房间,让生日,让父母。
后来我明白,没人肯给我的东西,只能自己抢。
哥哥看中的礼服,我加价十倍买走。
哥哥想进的公司,我抢先拿走唯一的名额。
最后,哥哥与顾家长女顾承妍结婚那天,我拿着顾家二小姐顾蒋宁写给他的情书,逼顾蒋宁嫁给我。
婚后,我们兄弟成了连襟。
我不许顾蒋宁接哥哥的电话,不许他们单独见面。
所有人都骂我堂堂男人却小肚鸡肠,我从不否认。
直到哥哥心脏病复发,顾蒋宁亲手拆掉我的画室,给他改成疗养室。
我砸了房间,害哥哥受惊住院。
顾蒋宁第一次质问我:
“他从小什么都让着你,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他?”
我捂着脸笑了。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一直是哥哥在退让。
这一次,我不争了。
我查出癌症晚期,已经不到三个月。
我把画室、股份和顾家女婿的位置,一样样还给哥哥。
顾蒋宁却拦住我:“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将离婚协议塞进她手里。
“抢了二十多年,我累了。”
“你也还给他。”
——
医生将检查报告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给顾蒋宁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传来哥哥姜清阳温和的声音。
“明川,蒋宁在开车,不方便接。”
**里,顾蒋宁低声提醒他:“安全带系好。”
我握紧手机。
结婚第一年,我也曾故意不系安全带,等她俯身替我扣上。
可她一脚踩下油门,害我撞青了额头,只冷冷丢下一句:“姜明川,没人会永远惯着你。”
原来她不是不会惯着人。
只是不肯惯着我。
“你们去哪儿?”
“医院。”姜清阳急忙解释,“我心脏不舒服,蒋宁正好有空,陪我复查。”
“把电话给她。”
片刻后,顾蒋宁冷淡的声音传来。
“有事?”
我低头看向报告。
胃癌晚期,多处转移,预计活不过三个月。
“今晚回来一趟。”
“没空。”她拒绝得毫不犹豫,“你哥哥病情不稳定,我要送他回老宅休养。”
我攥紧那张诊断书。
“我也在医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我几乎以为,她终于会问我哪里不舒服。
可下一秒,她的语气只剩厌烦。
“姜明川,你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让我彻底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这些年,为了从哥哥手里抢她,我装过病,也故意出过车祸。
我仗着她不会真的不管我,一次次拿自己逼她回头。
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我真的要死了,她却连问一句都不愿意。
“没什么,你陪他吧。”
顾蒋宁冷声警告:“今天的检查很重要,你别再跑来闹他。”
我望着报告上“不超过三个月”几个字,忽然笑了。
“放心。”
“以后都不会了。”
姜清阳三岁查出心脏病后,我的人生便只剩下一个“让”字。
他需要静养,我让出朝南的房间。
他不能受刺激,我挨了骂也不许哭。
十八岁,我拿到国外美院的录取通知书,父母却把学费拿去给他做手术。
他们抱着我说:“明川,你身体好,以后还有机会。”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肯让。
哥哥喜欢的衣服,我要抢。
他想要的项目,我也要抢。
他越温柔懂事,我便越傲慢恶毒。
因为我早就明白,懂事的人什么都得不到。
顾蒋宁,是我抢得最狠的一次。
哥哥和顾家长女结婚前,我发现了顾蒋宁写给他的情书。
她求哥哥跟她走,哥哥却选择了顾承妍。
于是我拿出外婆留下的股份,替顾家渡过危机,条件只有一个。
我要顾蒋宁嫁给我。
婚礼那天,她捏着我的手,一直看着台下的姜清阳:“姜明川,你最好别后悔。”
我忍着疼笑道:“谁后悔谁是狗。”
七年过去,她依旧不爱我。
我却快死了。
刚走出医院,管家发来消息。
“二姑爷,二小姐让人清理了您的画室。说是大姑爷心脏病复发,要回老宅休养,那里会改成疗养室。”
我立刻赶回顾家。
画室已经被拆了大半,画架堆在院中,画布落进水坑,被工人踩得满是泥印。
那幅我画了七年的顾蒋宁,也被从中间割开。
管家解释:“二小姐说那里采光最好,适合病人休养。”
我推开他,走进房间。
我的奖杯被扔进纸箱,钢琴上堆满医疗用品,窗边摆着崭新的护理床,墙上挂着顾蒋宁亲自挑选的装饰。
那一刻,我彻底失控,我抄起锤子,砸烂了护理床。
傍晚,顾蒋宁陪姜清阳回来。
姜清阳看着满地狼藉,脸色瞬间苍白。
“明川,我不知道蒋宁没有问你......”
“这是我的画室。”
我将一旁的软枕扔进垃圾桶:“你的病房有医生有护士,轮不到我的妻子替你安排。”
顾蒋宁将姜清阳护在身后,冷冷看着我。
“道歉。”
我指向院中被踩进泥水里的画。
“那是我的画室,是我画了七年的东西。你要送给他,问过我一句吗?”
“几张破画而已,能比你哥哥的身体重要?”
她不耐地打断我。
“他身体不好,要是病情恶化,你拿什么赔?”
我怔怔看着她。
破画。
为了画好她的眼睛,我改了四十七次。
为了等她回来做模特,我在画室熬过无数个深夜。
那是我爱了她七年的证据。
可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姜清阳轻轻扯住她的衣袖,眼圈泛红。
“算了,蒋宁,明川不愿意,我搬出去就是了。反正从小到大,我让他也让习惯了。”
顾蒋宁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散去。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从小什么都让着你。”
“现在不过借你的画室休养几个月,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他?”
我忽然笑了。
原来姜清阳拿走我的房间,叫我不肯让。
她毁掉我七年的心血,叫“不过几张破画”。
在他们眼里,只要哥哥想要,我的东西就不再属于我。
就连我不肯双手奉上,都是恶毒。
我抬手掀翻颜料。
姜清阳惊叫着后退,顾蒋宁猛地将他护住。
下一秒,耳光重重落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嘴角很快尝到血腥味。
顾蒋宁似乎怔住了,抬手想碰我。
哥哥却突然捂住胸口,软倒在她怀中。
“蒋宁,我心口疼......”
她立刻将哥哥扶起。
经过我身边时,只留下冰冷的一句:“如果他病情恶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大门重重合上。
我捂着脸,忽然笑出了声。
“他让过我什么?”
父母最疼他。
他娶了自己想娶的人。
就连我妻子的心,也一直属于他。
我守着一个不爱我的女人七年,凭什么还要感谢他成全?
胸口突然剧痛。
我扶住画架,咳出的血溅在顾蒋宁的画像上。
检查报告从包中滑落。
我弯腰捡起,将它和那幅画一起扔进垃圾桶,随后给律师发去消息:
“替我准备离婚协议,我名下的股份,也全部转给哥哥。”
既然他们都说,他让了我一辈子。
那我便全部还给他。
包括顾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