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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别睡了。”
,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下意识想抓枕头,手却摸了个空。
,而是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
,脑袋嗡嗡作响。。

前一秒他还躺在自家床上补觉,怎么眨眼间换了天地?

身侧挺立着一棵老垂柳,枝叶繁茂,几乎遮天蔽日。

刚才撑着他的也不是床头柜,而是一台老式电影放映机。

机身泛着暗哑的光泽,镜头正对着前方的一块白布。

光线昏黄微弱,勉强照亮了前方的幕布。

视线向右偏移。

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衣着打扮古怪,多是灰蓝黑三色,款式统一且陈旧。

不少人手里搬着长条板凳,四散走动,寻找座位。

脚下黄土飞扬,尘土味直往鼻子里钻。

远处砖房林立,墙皮剥落严重,露出里面发黄的土坯,透着股年代特有的萧瑟感。

“这到底是哪儿?”

赵凯嗓子发干,忍不住问出声。

喊他的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诧异:

“同志,你咋了?睡蒙圈了?”

“这儿是四九城东头的嘎子村啊。”

四九城?嘎子村?

这两个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赵凯脑海中的记忆闸门。

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最终汇聚成清晰的信息流。

他现在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赵凯。

家住铜锣巷,家里条件殷实。

母亲走得早,父亲独自在老家守着老宅和积蓄,把他宠上了天。

三十岁老来得子,视若珍宝。

自行车、人脉、房产,样样不缺。

可有个事儿让老爷子愁得睡不着觉。

儿子都二十了,连个对象影儿都没有。

工作稳当,日子富足,就是终身大事悬而未决。

赵凯深吸一口气, 自己冷静下来。

穿越了。

他在21世纪是个孤儿,没爹没妈,从小在 长大。

习惯了孤家寡人,身边也没什么牵挂的人。

如今突然多了个疼他的爹,还有个完整的家。

按理说该高兴才对。

但他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感慨。

不管怎么说,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得替原主好好活。

赵凯叹了口气,从折叠小凳上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刚才拍他的人咧嘴一笑:

“没事,刚做梦做岔气了,脑子有点乱,缓缓就好。”

那汉子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放映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暮色四合,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干这行久了,手脚都有肌肉记忆。

我顺手切断电源,利落地拆卸设备。

旁边停着那辆独轮板车。

幕布、主机、扩音器,一股脑儿全塞进去。

这是进村的第二日,明日收工后便走。

那台发电机笨重无比,足有百十斤,寻常人根本搬不动。

村长凑过来,满脸堆笑:“小赵啊,机器今晚放这儿,明早你撤的时候再拉走,村里人多手杂,怕弄丢了。”

“您放心,我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记忆里,这位村主任是个实诚人,心眼好。

我便点头应下,喊了几个壮劳力把铁疙瘩抬回了大队部。

卸了重担,车轮滚起来轻快许多。

跟乡亲道别后,我顺着原主的记忆往回赶。

乡间土路崎岖不平,碎石遍地。

我不熟这种路况,推车走得极慢。

车轮几次卡在车辙印里,折腾半天才 。

寒气愈发浓重,深秋的夜露打湿衣襟,透着刺骨凉意。

我从包里扯出件厚外套,裹紧身子御寒。

刚系好扣子。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玉米地旁,立着一团漆黑的影子。

眼花了吧?我用力眨了眨眼。

那黑影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破败的衣衫下,探出一只惨白的手臂,朝我招了招。

微弱的呼救声随风飘来:“救……救我……”

声音虽轻,却清晰入耳。

我心头一紧,几步冲上前去,将那人翻转过来。

昏暗中,只见她长发凌乱,缠满枯草泥沙,遮住了大半张脸。

除了能看出是个年轻女子,其余特征皆难辨认。

“姑娘,出什么事了?”

我低声询问。

她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未发一言,软绵绵地倒进我怀里。

连摇两下也不醒,显然是昏迷过去了。

留在此处太危险,只能先带回住处。

我弯腰将她横抱而起。

这丫头身形娇小,体重轻得惊人。

抱着她时,硌手的骨骼感分明,仿佛抱着架子。

板车空位尚足,将她安置妥当。

又解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幸而前方就是硬化路面。

只要上了大路,回程便顺畅得多。

一番折腾,总算把人带回了家。

父亲正站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小凯!”

“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爸,搭把手!”

赵凯没空搭理老爹的质问。

他指着后座,语气急促:“路上捡了个活人,看着气若游丝。”

老赵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乱捡人回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直到目光触及那张苍白的小脸,确认是个姑娘,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瘦了。

骨架小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八成是逃荒来的难民。

若不是儿子心软,今晚这丫头就得冻成冰雕。

赵凯把车停稳,折返回去。

他伸手想推醒昏迷的女孩,指尖刚触到肩膀,对方却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满是惊惶,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这是哪?”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老赵乐呵呵地凑过来,指着周围的环境:“咱家,四九城铜锣巷。”

“你昏在路边,是我儿子把你背回来的。”

“瞧你这模样,怕是几天没进食了?”

“要不进屋吃点热的?我儿子正等着呢。”

赵凯笑着附和:“饿坏了吧?先吃饭要紧。”

话音未落。

变故突生。

那女孩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抱住赵凯的腰。

力道大得惊人。

紧接着,压抑已久的哭声爆发出来。

“恩公……谢谢……”

“三天了,滴水未进。”

“若非您出手,我早已是一具枯骨。”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赵凯僵在原地,本想推开,却被这绝望的情绪裹挟,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他轻拍对方的后背,低声安抚:

“都过去了。”

“人活着,就***。”

“先去填饱肚子。”

女孩缓缓松开手。

她胡乱抹了把脸,抬起泪眼朦胧的眼,仔细审视眼前的救命恩人。

个子极高。

肩宽背厚,轮廓硬朗。

一看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越是如此,她心底的戒备反而越重。

身为一个孤身流浪、饥肠辘辘的弱女子,警惕是生存的本能。

哪怕饿得头晕眼花,也不敢轻易卸下防备。

老赵看出了她的不安,脸上堆起慈祥的笑意:

“别怕,我家小子是轧钢厂的正式放映员。”

“你看院子里那些机器。”

“虽然产权归厂里,但日常维护、搬运全是他一个人扛。”

“轧钢厂,听说过吗?”

女孩茫然摇头。

老赵耐心解释:“那是咱们这儿最大的国营企业,铁饭碗中的金饭碗。”

“能在里头上班,说明成分好、品行正。”

“我老头子以前管过治安,干过**。”

“如今腿脚不便才退休在家,看人向来准,绝不会害你。”

“把心放肚子里,我们绝非善类。”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块石头砸进了冷月心里。

她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眼底那层厚厚的戒备虽未完全消散,但恐惧已褪去大半。

赵父见状,转身回屋翻找旧物。

片刻后,一枚磨损严重的证件摆在桌上。

红章鲜亮,字迹清晰。

确认了身份,冷月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跨过门槛。

屋内饭菜香气四溢,只是温度已降。

赵父七点准时开饭的习惯雷打不动,没料到儿子竟迟归至此。

“菜凉了,你们稍坐,我去回锅。”

赵父一边说,一边瞥向脸色苍白的少女:“长途跋涉胃口虚弱,切忌暴饮暴食,伤身。”

他伸手从砂锅里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递过去:“先润润嗓子,暖暖胃。”

瓷碗触手温热。

冷月双手接过,鼻尖轻嗅,眉眼瞬间舒展:“真香。

这是什么?”

“土鸡汤。”

赵凯随口解释,顺手用公筷夹起一只金黄鸡腿放入她碗中,“补元气。”

冷月盯着那只鸡腿,瞳孔微缩。

她似乎从未见过这般完整的禽肉,怔愣片刻,喃喃自语:

“竟**做的汤……”

眼眶骤然酸涩。

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泥滑落,洇湿了衣襟。

赵凯动作利落,扯过毛巾浸湿热水拧干:

“擦擦脸和手?别硬搓。”

冷月耳根泛红,放下碗盏,怯生生接过毛巾:“多谢。”

赵父在一旁审视。

这丫头懂规矩,知进退,想必是家道中落才流离失所。

品行无亏。

可惜相貌 ,灰头土脸,配自家儿子略显寒碜。

冷月对着赵凯挤出一抹笑。

连日暴晒让她脸颊干裂刺痛,热毛巾只能轻轻敷按,不敢用力**。

待将尘土与枯叶拂净,肌肤显露出原本的白皙。

赵凯夺过毛巾,催促她趁热喝汤。

这一幕落入赵父眼中。

原本嫌弃的心思淡了几分。

模样虽普通,但若站在一处,竟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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