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规定不可遮面上殿,我却戴着半面银面具。
太后动怒要将我治罪时,未婚夫当众一把扯下了我的面具。
脸上那道狰狞疤痕暴露的瞬间,世家贵女们纷纷侧目掩唇。
只有未婚夫笑了。
他明知那是我为了救他留下的伤,却冲着他的青梅挑了挑眉。
“我说她貌若夜叉,你总该信了吧。”
“这上京第一美人的名头,唯有你才担得起。”
这一晚,我成了整场宫宴最大的笑柄。
直到宫宴结束,他的青梅捂着嘴,将一张花笺丢进我怀里。
上面写着盛京无盐女品鉴志。
我的名字旁边,赫然盖着未婚夫的私印。
对上我的眼神,他毫不在意地拨弄着扳指。
“行酒令输了的惩罚而已,逗她开心罢了。”
“毕竟你这张脸确实骇人,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
我平静的点了点头,将花笺收入袖中。
回到府里,我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只有寥寥数字。
家乡的雪快下了,女儿该回家了。
……信纸上的墨尚未干,我便折进信封,叫人连夜送往北疆。
那张盛京无盐女品鉴志,被我压在梳妆匣最底层。
院门在深夜被推开。
谢珩带着酒气进来,将玉盒放在案上。
“西域进贡的玉肌膏,只得三盒,我向姑母讨了一盒。”
他坐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的脸。
“别气了。”
我偏头避开。
“太后责问时,你为何要摘我的面具?”
他的手停在半空。
“宫规不许遮面,我若不摘,太后真治你的罪怎么办?”
“你可以替我解释。”
谢珩皱了皱眉。
“那么多人看着,难道要我为了你顶撞太后?”
他打开玉肌膏,声音缓下来。
“皎月只是贪玩,你若大度些,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来,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她给我的台阶,是让我承认自己貌丑无盐?”
“不过几句玩笑。”
谢珩捏住我的下巴,看了看那道疤。
“我们下个月便成婚了,往后你是谢家少夫人,谁敢真看轻你?”
他总是这样。
我索要一句维护,他便给我一盒药。
我要他承认林皎月越过了界,他便拿婚约提醒我,我得到的已经够多。
从前我会争,会哭,会逼他在我和林皎月之间***选择。
可他每次都抱住我,哄我等成婚以后。
“知道了。”
谢珩盯了我片刻,紧蹙的眉头松开。
“这才乖。”
他起身时,看见案上尚未缝完的平安符。
那是我去城外寒山寺求来的符纸。
为了赶在秋猎前缝好,我熬了三个通宵,指腹全是针眼。
谢珩将它拿起来。
“皎月近日总做噩梦,这个正好给她压惊。”
我按住他的手。
“这是给你的。”
他有些意外,继而失笑。
“给了我,便是我的东西。”
“她胆子小,又因宫宴上的事怕你记恨,夜里睡不安稳。”
“惊枝,你不会连一道符都舍不得吧?”
我看着他。
“谢珩,我只求过这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