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干涩。,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已经让他产生了重影。,重新检查了一遍刚改好的方案。。,数据完整,格式规范。——。
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顺手点开微信。
老板的头像还停留在聊天框最上方。
十分钟前,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这个方案再优化一下,明早九点之前要。
林默看着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然后回复:好的,已经优化好了。
发送。
几乎就在消息发出去的同时,老板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林默心里一紧。
果然,下一条消息很快弹了出来。
老板:辛苦了,另外还有个小问题。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不想看那个“小问题”是什么。
因为根据过去三年的工作经验,老板口中的“小问题”,通常意味着:一个新项目。
或者:
一场新的灾难。
又或者,两者兼有。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
老板:能不能把整个方案的逻辑重新梳理一下?不用大改,简单调整。
林默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缓缓打出一行字:
林默:好的。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行。”
“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稀疏,远处高架上偶尔驶过一辆汽车,车灯像一条短暂划**色的线。
林默看了眼时间。
01:47。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已从中午到现在,除了两杯咖啡和半块饼干,什么都没吃。
“人是铁,饭是钢。”
“死了也得吃饱再死。”
他拿起手机,打开外***。
附近还营业的店已经不多了。
最后,他点了一份**。
两串羊肉,一份炒饭,一瓶冰可乐。
备注:“麻烦快一点,打工人即将失去生命。”
付款成功。
骑手接单。
预计送达:三十分钟。
林默看着那个预计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只要在我猝死之前送到,一切都还有救。”
他重新转过身,准备把方案发给老板。
就在鼠标即将点下“发送”的那一瞬间——
啪。
办公室的灯,灭了。
不是一盏。
是整层楼的灯,瞬间全部熄灭。
电脑屏幕也跟着黑了下去。
空调停止运转,打印机停止嗡鸣,整个世界像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林默愣了一下。
“停电?”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色的光柱照亮了桌面。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
滴。
像是某台设备在黑暗里重新启动。
林默皱起眉,低头看向电脑。
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
但上面没有文档,也没有桌面。
只有一行鲜红色的字。
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
林默:“……”
他眨了眨眼。
“公司电脑中病毒了?”
下一行字缓缓浮现。
正在核验魂籍信息……
林默盯着屏幕,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
这年头,连公司电脑都开始诅咒打工人了?
他伸手去按电源键。
没反应。
再按。
还是没反应。
屏幕上的红字却越来越多。
姓名:林默
年龄:27
当前状态:阳寿终止
死亡时间:01:47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
“这病毒还挺专业。”
“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 IT 部门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也跳出了一条通知。
没有软件图标。
没有发送号码。
只有一行黑底白字:
您已死亡。
林默:“……”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又抬头看了看电脑。
“不是。”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林默感觉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厉害。
桌上的可乐被碰倒,沿着桌面流向键盘。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
林默张了张嘴,想喊人。
可整间办公室明明还有那么多空着的工位,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电脑屏幕上那行不断闪烁的红字。
魂籍核验完成。
引渡程序启动。
林默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的**。
紧接着,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默重新恢复了意识。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耳边有风声。
不是空调风,也不是城市夜风。
那风声很奇怪,像无数人在极远的地方低声哭泣,又像河水拍打着看不见的堤岸。
接着,是一股潮湿的冷意。
冷得透骨。
林默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天幕像一块被烟熏黑的旧布,沉沉压在头顶。
他躺在一条青石铺成的长街中央。
两侧立着高高的黑色灯柱,灯笼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街道尽头,一座巨大的黑色牌坊**在雾气之中。
牌坊上方,三个血红色的大字格外醒目:
鬼门关。
林默躺了几秒。
然后坐了起来。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
衣服还是那套加班穿的衬衫和西裤。
鞋也在。
手机不在。
电脑更不在。
周围倒是有不少人。
不,准确地说,是不少“东西”。
有人穿着古代长袍,有人披头散发,有人脸色惨白,还有一个大叔正蹲在路边,抱着自已的脑袋发呆。
林默看着那座牌坊,沉默了很久。
“……梦?”
他抬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已的胳膊。
疼。
很疼。
“嘶——”
旁边那个抱着脑袋的大叔抬起头,幽幽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
林默点头:“嗯……请问这是哪儿?”
大叔指了指前方。
“鬼门关啊。”
林默:“……”
“我知道牌坊上写着鬼门关。”
“那你还问?”
林默看着他:“不是,我是问……这是哪个景区?”
大叔沉默了。
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仿佛在和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