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不归子》是星河领域的小说。内容精选：，没停过。，雨砸在上面，像有人站在上面往下撒碎石子，说话得靠喊。，车少，人困，雨声又大，值班的人隔一会儿就得互相叫一声，怕谁。、逢疑必检，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断人。这个站一年查下来的车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干净的——拉香蕉的、拉甘蔗的、拉橡胶的、拉饲料，司机们大多认识这几张脸，有时候还会递根烟过来。真正咬住东西的，一年也就那么。可就是那几起，把这个站钉在这里。陆铮是两点半从市里过来的。他本来不用出现...

《不归子》精彩片段

，没停过。，雨砸在上面，像有人站在上面往下撒碎石子，说话得靠喊。，车少，人困，雨声又大，值班的人隔一会儿就得互相叫一声，怕谁。、逢疑必检，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断人。这个站一年查下来的车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干净的——拉香蕉的、拉甘蔗的、拉橡胶的、拉饲料，司机们大多认识这几张脸，有时候还会递根烟过来。真正咬住东西的，一年也就那么。
可就是那几起，把这个站钉在这里。

陆铮是两点半从市里过来的。他本来不用出现场——情报大队不负责查缉，但他手上有三

条线在打洛一带撞车，两条指向同一个境外号码，他想亲眼看看车。这是他的习惯：能在

现场看一眼的东西，他就不看照片。

他三十四岁，支队情报大队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五年里他养成两个毛病：一个是

睡不着，一个是不信人。睡不着的人夜里最有精神，所以他常常在凌晨出现在不该出现的

地方，队里有人说他是属猫头鹰的，他也不辩。

车是三点零七分进站的。

一辆前四后八，车厢上刷着"云岭绿色物流"六个字，车头后视镜上挂着两串褪色的红布。

驾驶室里下来两个人，都穿拖鞋。一个递证件，一个绕到后面去解篷布。动作很熟练，熟

得像排练过。

陆铮站在查验棚底下没动。他看的是后面那个人的手——解绳扣的时候，那双手抖了一

下。

不是冻的抖。是知道后面有什么的那种抖。

"师傅，拉的什么？"

"香蕉。勐遮装的，拉去昆明。"

"打开看看。"

后面那个人犹豫了半秒。就半秒。

阿虎是这时候叫起来的。

那是条五岁的马里努阿，黑脸，四个爪子是黄的。它从车头一路嗅到车尾，到中后部的时

候忽然停住，**往地上一坐，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吠。训导员拉了两次绳，它

不动，**像钉在地上。

重嗅反应。

陆铮从棚下走出来了。

雨浇在他头上，顺着雨衣的领口往里灌，冰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他绕着车厢走了一圈，用

指节敲了敲中后部的厢板。

声音不对。

前段是空的闷响，中后段是实的、短的，像敲在一块木头上。

"卸。"

卸了四十分钟。香蕉一箱一箱往下搬，垛在雨里，塑料膜上全是水。搬空的车厢里一股甜

得发腻的味道——香蕉熟过头的那种甜，混着柴油和湿纸箱的味，闻久了有点反胃。搬运

工把中后部的底板撬开的时候，雨正好小了一点。

夹层里没有**。

是一个木盒。

长方形的，比鞋盒略大，木头上没上漆，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年。盒盖

没有锁，只用一根麻绳松松地系着。

开盒的**戴着手套，掀开盖子的时候，先愣了一下。

里面是棋子。

围棋子。

几百枚黑白棋子挤在盒子里，铺了满满一层，拿起来沉，是那种老式的云子，玉质，透

光。每一枚背面都用极细的针刻着一个数字。

查缉站站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这什么玩意儿？拉一盒棋子跑昆明？"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一盒棋子，不值得藏在车厢夹层里。夹层是给货

留的，是那种一旦**到就要掉脑袋的货才配占的位置。

这盒东西不是顺手塞进去的。它是被"放"进去的。

放的人知道车会**，也知道查出来之后**会看见什么。

陆铮蹲下去，一枚一枚翻过来。

一号。二号。三号。

一直翻到二百九十九。

中间没有断号，也没有重号。最后剩下的一枚是黑的，压在盒底，背面刻着的是一个圆

圈——不是零，刻得很深，像是用力刻进去的，边缘还有毛刺。

他把那枚黑子捏在指间转了半圈。

"数清楚。"他说，"连盒底这枚。"

数完了：二百九十九枚带编号的，加上这枚刻圆圈的黑子，一共三百枚。

查缉站的荧光灯是白的，照在这些棋子上，白子发青，黑子发亮。没有人说话。雨又大起

来。

然后那边就乱了。

带车人是在**转身去拿物证袋的时候动的。他一直蹲在车尾，看着那只盒子，一句话没

说。等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棋子上，他忽然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什么东西往嘴里一塞，仰脖

子咽了下去。

太快了。快到没人反应过来。

陆铮冲过去掰他下巴的时候，那人的喉结已经滚过去了。他两只手死死抠住陆铮的手腕，

眼睛瞪着，眼神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终于办完了一件差事。

"吐出来！"旁边的人喊，"***吐出来！"

他不吐。他开始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然后整个人往后倒。

十五分钟。

从他咽下去到在留置室的椅子上开始抽搐，一共十五分钟。雨衣还没脱，人已经软了，口

里涌出白沫，瞳孔缩成针尖。急救车从勐遮赶过来要四十分钟，等不及，站里那辆旧皮卡

把他拉走的，一路上颠，陆铮在后面摁着他的胸，摁了二十多分钟，手心全是汗。

人没救回来。

凌晨四点四十一分，市医院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待尸检。

陆铮站在抢救室外面，手上还沾着那个人的呕吐物。护士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

了很久，擦完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了，还是觉得脏。

那个人的证件还在他口袋里：岩应，三十一岁，勐遮县人，无业。系统里查出来，二〇一

九年因为非法持有**被判过八个月，二〇二一年又因为同样的罪名进去过一年。不是第

一次干这个了。

一个惯犯，在车厢夹层里藏了一盒没有**的棋子，然后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吞下一样

东西**。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都讲不通。除非那盒棋子和那粒被吞下去的东西，本来就是同一

件事的两端。

陆铮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这两件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他想的是那半秒钟——

解篷布时候的半秒犹豫。那半秒里岩应在想什么？是在想盒子会不会被找到，还是在想自

已什么时候该动手？

救护车走后，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