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学城后街。
冷风吹过青石板路,带起几片落叶。
暗巷深处站着五个黑袍人。
领头的黑袍人低头看手里的古铜色罗盘。
罗盘上的红光闪了两下,灭了。
“星测仪捕捉到反应了。”黑衣**声音发哑,“能量被压低了,但这股抹除痕迹的气息错不了。”
旁边一个手下开口:“**,这里是大学城,动作太大,会惊动官方特战队。”
黑衣**偏过头,白面具反着光。
“闭嘴。”
“教主亲自下达的追杀令,只要找到隐藏的目标,其他代价不计。”
**抬手,指着巷子外亮灯的居民区。
“封锁周边三条街道,把这附近的活物全部清理掉。”
“宁杀错,绝不放过。”
两条街外,小吃夜市很吵。
炸串的油烟味混着烤红薯的味儿在风里散开。
沈晚砚背着运动包,军靴踩在沾着油污的青石板上。
她走得不快,右手揣在冲锋衣口袋里,手抓着衣角。
头有点疼,她停下脚,揉了揉太阳穴。
半小时前的校队对抗赛,破空声还在耳朵里响。
为了救被集火的学弟,她失控的冰刺贯穿了对面两百斤壮汉的*级岩土护盾。
把人钉得倒飞出去,砸在防护墙上。
要是冰刺偏半寸,扎中的就是死穴。
沈晚砚攥紧手,指甲掐着手心,压着心慌。
这股不受控的力量早晚会伤到身边的人。
路过街角的烤红薯摊,热气飘过来。
昨晚和老妈苏岚通视频,老妈还在念叨天冷多喝热水,老爸沈诚笑着让她别有压力。
这些寻常的叮嘱,是她离家上大学后贪恋的温暖。
她走快了点,想早点回宿舍。
刚拐进一条偏僻暗巷。
沈晚砚停下脚。
经脉深处,压制了三年的变异寒气炸开了。
冷意顺着血液倒灌,痛感直冲后脑勺。
她扶着墙,胃里翻腾,干呕出两口酸水。
这感觉比三年前在黑石山脉遇到高阶异兽还要命。
风停了。
夜市的声音听不见了。
血腥味顺着巷口飘过来。
沈晚砚攥紧口袋里徐韩舟给的金属令牌。
巷子前面的阴影里走出五个人。
黑袍,白面具。
带头的人端着熄了的罗盘。
“封锁这片区域,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五道威压砸下来。
通玄期。
五个通玄期。
沈晚砚这凝罡期九阶的伪装壳子扛不住,膝盖骨被压得咔咔响。
喘气的时候肺里疼得厉害。
跑。
她刚想往后退,退路被封死了。
左边青色风刃斩过来。
右边重拳虚影砸向面门。
身后有毒雾,头顶罩下电网。
没地方躲。
五个通玄期围杀一个凝罡期。
沈晚砚看着逼近的杀招,眼睛被光晃得疼。
那点E级寒雾,在这力量面前,半秒都挡不住。
远在江城的父母,还有那四个约定要在顶峰相见的死党,在脑子里闪过。
她还有承诺没兑现。
不能死在这。
高压下,沈晚砚体内那道锁着变异力量的封印碎了。
意识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抽空。
周围没声了。
风声、电光、敌人的笑,全没了。
砰。
五道通玄期的攻击,砸在沈晚砚站的地方。
青石地面炸出个两米深的坑。
两侧砖墙塌了,土往上冲。
“人呢?”
黑衣**攥紧拳头,看着废墟。
“在五个通玄期的锁定下,凭空消失了。”
“连空间波动的痕迹都没留下。”
**转过头,声音发急。
“错不了,能在五个通玄期锁定下消失,这本源力量,她肯定是十二星次之一。”
“她跑不远,这种状态耗星力,一个学生撑不了多久。”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这时候的沈晚砚,就站在距离**不到半米的地方。
周围很静。
她能看清**面具上的划痕,和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视线里没了色彩,只剩下黑白。
那五个黑衣人,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圈圈红光。
刚才那些攻击,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能量余波轰碎了背后的墙壁,她一点事没有。
**发哑的声音传进耳朵。
十二星次,隐匿。
这两个词砸在沈晚砚脑子里。
她顾不上想别的,拔腿就跑。
身体穿透了倒塌的砖墙。
没有碰撞,没有阻力。
她朝着巷子外跑。
双腿机械地迈着,肺里的氧气仿佛被榨干了。
十几分钟后。
京都大学图书馆顶楼天台。
沈晚砚体内的力量枯竭,退出了隐匿状态。
双腿一软,摔在水泥地上。
她手撑着地,靠着矮墙干呕。
冷汗滴在地上。
刚才巷子里的画面在眼前回放。
“宁杀错,绝不放过。”
他们要屠光那片街区的所有人。
沈晚砚牙齿打颤,手抓着头发。
为了找我。
凉意从脚底冲上头顶,冻得她发抖。
如果今晚在训练赛上没冲动暴露力量,引来这帮疯子。
那片街区的居民,刚下晚自习的学生,还有卖烤红薯的大爷。
是不是就会死。
她心里发紧。
攥紧手。
十二星次。
那是我。
影蚀教派,十二星次。
这些档案里的传说,现在成了催命符。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晚砚松开手,睁开眼,看着手心残留的冰霜。
或许从三年前觉醒那个E级天赋开始,一切就已悄然改变。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
想起江城一中操场上断掉的电,还有那股吞噬光和声音的极寒。
那些埋藏的记忆,现在很清晰。
沈晚砚扶着矮墙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挺冷的。
远处,警笛声在京都大学城的夜空响起来。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黑夜里闪着。
沈晚砚看着下面闪烁的警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清楚,自己安稳的大学生活。
从今晚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