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穿书炮灰?我靠心声拯救全家》是作者““夏声声”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陆朝朝陆远泽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支起耳朵想继续听,可又什么都听不见了。许氏抬起头,问道:“老爷怎么还未回来?”几个丫鬟陆陆续续端来参汤,也有人给陆朝朝洗澡。但许氏不放心,不允许将孩子抱离眼前,只在屋中的小澡盆里洗。登枝笑着道:“刚发作时便着人请老爷了,老爷最疼夫人,只怕是被政事绊住了脚。”这京城里,谁不艳羡忠勇侯府啊。老侯爷早早战死,老夫人一手养大几......
《全文穿书炮灰?我靠心声拯救全家》精彩片段
陆朝朝死了。
为救天下,为救苍生,她作为修真界老祖,献祭了自己的神魂。
再次睁开眼,她好像泡在暖洋洋的水中。
前方还有一丝丝光亮。
耳边,还隐隐能听到几分:“吸气……呼气……”
“夫人快使劲儿,马上能看到孩子的头了。”
陆朝朝还来不及反应,便随着暖洋洋的水流出去,眼前一片白光,刺的她忍不住眯了眸子。
陆朝朝小嘴微动,便发觉自己被掐住了喉咙。
哗啦啦,地上跪倒一大片。
“夫人,是个女儿,但是……”接生婆说话结结巴巴,似有些迟疑。
似是一叹:“孩子没气息了。是个死婴!”接生婆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手中死死的捂住陆朝朝的口鼻。
“大抵是产程太久,孩子窒息了。”嬷嬷跪在接生婆身后,泪汪汪道。
床上的夫人面色苍白,此刻更是惊恐又哀怨的瞪大了眸子:“死婴?我不信!快抱过来给我瞧瞧!”
身侧的大丫鬟哭红了眼睛:“夫人,别看了。这一看,这辈子都忘不了,永远也走不出来。”
“我对不起远泽,对不起侯府……老太太每日在小佛堂祈福,就为了孩子平安。”她生了三个儿子,只得这么一个女儿。
许氏眼泪直掉,心痛的泪流满面。
陆朝朝呼吸急促,被捂得小脸通红。
远泽?侯府?
陆远泽?!
这不是她闲暇时看的话本角色吗?
话本中,忠勇侯陆家,夫人生了三儿一女,幼女早夭。
侯夫人自以为婚姻幸福,婆媳和睦,殊不知,这从头至尾就是一场惊天骗局!
她被蒙蔽了一生!
侯爷自幼与表妹相爱,但表妹家世低下,于他仕途无益。
便不曾娶表妹为妻,反倒将她安置在外。
他高调的娶了高门嫡女许氏为妻,生下三子一女。
婚后,全家人P@UA她,一边借着许家的势力往上爬,一边让她与娘家断绝关系。
幺女出生便被溺毙,侯爷便将外室女抱到她膝下抚养。
呕心沥血将养女抚养长大,养女却栽赃谋反之罪,嫁祸给许氏。亲自举报许氏参与娘家谋反。导致许家全族一百多口人处斩!
而忠勇侯一家,因举报有功,毫发无伤。
最后,忠勇侯续娶表妹,私生子女上族谱,成了嫡子嫡女。
养女继承她所有家产,嫁给男主,过的恩爱和睦。
陆朝朝:哦,我就是那夭折的女婴。
出生就等于死!
“夫人,死婴不入祖坟。奴婢便带下去处理了吧。免得夫人看了伤怀。”嬷嬷低垂着头,缓缓往门外退去。
陆朝朝试图挣扎,可浑身被那双手禁锢,隐隐变得青紫,丝毫动弹不得。
气息越来越微弱,脸颊隐隐泛出青紫。
【死婴?你才是死婴……你全家都是死婴!我还喘气儿呢……】
【娘亲……】
微弱的奶音让忠勇侯夫人睁开了眼睛。
她幻听了吗?
这屋子里哪有小孩子?
突的,她的眼神落在屋中唯一的婴儿身上。
【窝滴亲娘咧,我还有救呢,快捂死我了……】陆朝朝只差一步,就要被拎出产房。
“等等!”她那便宜娘亲猛地开口。
“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瞧瞧。”许氏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眼泪都来不及擦,便神色严厉道。
嬷嬷和接生婆两人对视一眼,浑身一滞。
“夫人,死婴不祥,会冲撞夫人。”两人跪在地上。
“登枝,快把孩子抱过来!”许氏只觉心跳如雷,只觉满心不安,好像要失去什么了。
心急的她,直接从产床上下来。
浑身脱力的她脚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大丫鬟登枝急忙去抱孩子:“夫人您快躺着,奴婢去抱!您刚九死一生,可不能乱动。”
她将孩子抱进怀里,感受到孩子的体温,她身形一震。
一低头,便瞧见小小姐满脸青紫,脖子下面满是青紫,五个手指印格外刺眼。
“夫人!!”
“小小姐还活着!”
登枝尖叫一声,急忙将小小姐抱回去。
许氏一低头,便见女儿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修真界老祖一边哭一边咳。
【命苦啊……呜呜呜,命苦哇。出生就被掐脖子……咳咳】小家伙咳嗽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掐脖子。
而是,全家灭门!
现在不死,迟早也是个死啊!
头上悬着一把削她九族的大刀。
呔!命比黄连苦!
大抵是重新投胎了一回,她好似心性都渐渐回归本源,真正像个奶娃娃了。
许氏双手颤抖,身形微僵,有些震惊,又有些后怕。
“该死的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对孩子下手!”许氏虚弱到了极致,此刻也忍不住抬脚踹在嬷嬷心口上。
“拖下去,审,给我好好的审!”
“咱家小小姐一出生就遭受无妄之灾,一定要好好审那婆子,到底是谁派来的?夫人一生不与人结仇,竟敢这般心狠手辣!”登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小小姐就被活活掐死了。
光是想想都浑身发寒!
两人鬼哭狼嚎的被拖下去了。
许氏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她生了三个孩子,没有哪一个如怀中这般白净精致。
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瞧见自己看过去,她还咧起没牙的嘴,露出牙龈肉,笑的眉眼弯弯。
她的孩子,差点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害了。
【娘亲真是大美人儿,好好看……娘亲贴贴。】
她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幻听吗?
这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听不真切,还有些模糊。
时而能听到,时而听不清。
她仔细观察了丫鬟的神色,似乎只有她能听到。
【幸好娘救了我,不然你就要养对头的女儿啦。然后被她活活气死……】陆朝朝吐了个泡泡。
原书中,她产下死婴,便得了心病。侯爷便将女主抱回家,养在她膝下。
谋反的证据,也是女主栽赃给许家的。
也是她,捅了许氏最深的一刀。
许氏只隐约听得对头的女儿,活活气死,惊得差点把孩子丢出去。
又支起耳朵想继续听,可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许氏抬起头,问道:“老爷怎么还未回来?”
几个丫鬟陆陆续续端来参汤,也有人给陆朝朝洗澡。但许氏不放心,不允许将孩子抱离眼前,只在屋中的小澡盆里洗。
登枝笑着道:“刚发作时便着人请老爷了,老爷最疼夫人,只怕是被政事绊住了脚。”
这京城里,谁不艳羡忠勇侯府啊。
老侯爷早早战死,老夫人一手养大几个孩子。堂堂侯府成了个空壳,好在陆远泽争气,建功立业,继承了爵位。
唯一的意外,便是当年陆家远房表妹投靠。
据说对陆远泽心仪已久,还一头撞了柱子非他不嫁。
陆远泽当时与许家已订婚,便将那表妹远嫁他乡。
此事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氏是名门之女,嫁与忠勇侯后,有岳家的帮衬,忠勇侯府迅速崛起。
陆远泽与许氏也是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琴瑟和鸣,感情极好。
倒是许氏,因着陆远泽不喜,已经渐渐和娘家生分了。
此刻许氏含笑点了点头:“你说的是。老爷兴许被要事耽误了。”许氏没有丝毫怀疑。
“咱们小小姐,来陆家可是享福的命呢。侯爷与夫人恩爱万分,婆媳和睦,就连陆家小姑奶奶,那般高傲的人儿,对夫人亦是真心相待。”登枝想,她家夫人,大抵是满京最令人羡慕的了。
陆朝朝洗完了澡,两只小手便挥舞着。
咿咿呀呀瞧着气愤的很。
【骗子,骗子!爹爹是骗子!】
他,一直欺骗娘亲呢。
娘好可怜……
【爹爹他是坏蛋!他在青雨巷最角落的院子里,等外室生孩子呢……】小奶音带着哭腔道。
许氏缓缓一滞。
青雨巷?
等外室生孩子??!!
她在府中九死一生,他在等外室生子?
她这多年的恩爱,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他的心上人儿,正在给他生孩子呢……】
他已经好几年不曾寻找知觉了。
元宝从匣子里抽出金针,轻轻推进公子的腿中。
随着金针一点点的刺入,陆砚书额间涌现出一阵阵冷汗。
“公子?”曾经,整根金针没入,他都毫无知觉。
可现在……
他双腿紧绷,感觉到一股隐隐的疼痛直达全身。
“公子,好像不太一样了。以前推进去时,双腿软绵绵的,可现在……”元宝瞧见公子满头大汗,惊了一跳。
元宝哇的一声哭出来:“公子,是有知觉了吗?是感觉到痛了吗?”
“我去请大夫,我去告诉侯爷夫人!”元宝这八年苦啊。
主子从天之骄子打落尘埃,他这个贴身小厮,也尝尽了人情冷暖。
“不!”陆砚书眼眸深深。
“不要告诉任何人!甚至不要透露丝毫消息!”
“不要请大夫!”能救他的,不是大夫。
元宝不解,但他依旧点了头。
此刻的陆朝朝。
陆元宵偷偷从窗户爬进去,将妹妹放了回去。
“过两日,我再来偷你。”这会许氏已经归家,陆元宵还陪着用了晚膳。
第二日一早。
许氏便张罗着要带陆朝朝出去置办首饰。
长命锁啊金手指金项圈,以及小姑娘将来要用的头面,她打算可劲儿的置办。
她算是想清楚了!
她不花。
陆远泽便给外面的姘头花!
“夫人,您想的开就好。奴婢还担心,您还要拿私库贴补他们呢。”登枝偷偷松了口气,每次侯府缺钱,只要侯爷皱皱眉头,夫人便巴巴的送上。
还要求着侯爷收,当真卑微到了极致。
许氏面色难看:“砚书的亲事,他要给孽种。还想拿我的钱,养外室一家,想得美!”
马车停在金品楼外。
正巧,另一辆马车也停在此处。
许氏刚下马车,便瞧见对面马车,下来个容貌娇美的年轻夫人。
年轻夫人带着帷帽,穿着一身轻纱长裙,好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身后嬷嬷抱着个婴孩,大概五六个月的模样。
那婴孩身上的襁褓,竟然是梵文,是寺庙中的东西。
年轻夫人一抬头,眼神落在许氏身上,许氏眉头轻皱,她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恶意。
可她,明明没见过对方。
“两位夫人楼上请。今儿正好到了一批孩童用的新款。”掌柜瞧见两人,便扬起笑脸,可见双方都是店里的大顾客。
“姐姐年长,姐姐先进吧。”她语气娇柔,但年长两个字,咬的格外重几分。
许氏还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陆朝朝却是趴在丫鬟肩头,脑海里爆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是孽障,是孽障!】
【是女主和她那外室娘!是我爹的姘头!】
许氏脚步僵硬,身形一顿。
她只觉冒起一股冲天的火气,气得她整个人差点失去理智。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才克制住怒意。
难怪那句姐姐年长,她咬的格外重。
“说起来两位可真有缘,女儿都差不多大呢。”掌柜笑着道。
许氏眼神落在梵文襁褓的婴孩身上。
这就是朝朝所说,前世成了我孩子的女主吗?那女婴生的有些瘦弱,但一双眼睛……
她莫名不喜。
这双眼睛,可以出现在大人身上,但不该出现在孩子身上。
有种深深的违和感。
那女婴手中,还攥着一串佛珠。
佛珠108颗,许氏一眼就认出,那是老太太的东西。
老太太极其珍重,甚至不许自己触碰的宝贝。
许氏呼吸缓缓急促。
对方甚至挑衅的笑了笑。
金品楼掌柜是识货的,瞧见这一串佛珠便不由狐疑道:“传闻护国寺有一串舍灵珠,108颗珠子上面布满梵文,由历代方丈佛法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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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耽误?”许氏轻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
“当年砚书为了救她,体力不支落水。她被救后,反倒躲进了假山,耽误砚书。砚书被救起来时,已经没了气,险险救活,也伤了脑子。人也成了残疾,侯爷,砚书多么聪慧的孩子,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他当年惊才艳艳,满京谁不称赞他!”许氏只替儿子不值。
“小姑娘落水不是故意的,她躲起来也是害怕。砚书的事已成定局,难不成还为了此事,与同僚生间隙?芸娘,我在朝堂上举步维艰,你也替我想想。”
成婚后,她感觉到陆远泽的冷落,便时常逼着砚书学习。
几岁的砚书就心疼母亲,通宵达旦的看书,熬的眼睛通红,只为了在父亲面前给她争脸面。
许氏嘴角耷拉着:“谁也没资格替砚书说原谅。”
“谁说原谅,谁也去池子里溺着,跟我儿一样的处境才能感同身受。”许氏语气淡淡。
陆远泽眉头轻蹙,只觉温柔贤淑的夫人,变了。
不再事事以他为尊。
想来,这段时日冷落她,心里存着气,故意要引起自己注意呢。
陆远泽看了眼动怒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好,芸娘不原谅,便不原谅。”他轻轻拍了拍许氏的手。
没一会儿,许氏便以朝朝喂奶为由,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听得屋内轻声道。
“非要你过去,出了这么大的丑,现在可好?乖孙可吓着了?”老夫人满口的亲昵和牵挂。
少见的多了丝不满。
许氏脚步微顿,登枝也听得此话,不由气红了眼睛。
“大公子还在府上躺着呢,她们倒还,还记挂着外头的……”
“慎言!”许氏扫了一眼左右,登枝才闷闷不乐的闭嘴。
“小公子呢?”许氏捏了捏眼角,不由问道。
身侧的丫鬟出来禀报“今日休息,小公子定然在汀兰苑看书呢。”
许氏便带着几人往汀兰苑而去。
垂花门外站着个小厮,小厮远远瞧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当即往屋内跑去。
【小厮要去报信啦】
【我那好哥哥,正在干好事呢……】小朝朝挥舞着爪子,一脸的兴奋。
许氏脚步瞬间加快:“拦住小厮。”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冲上去将小厮踢翻在地,押在地上不得动弹。
“瞧见夫人,为何慌慌张张跑路?”登枝怒声道。
小厮哆哆嗦嗦,一脸焦急,许氏也不说话,抬腿直冲冲入内。
走在门外,就能听见压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开大开大……”
“大大大!”
被押着的小厮面色铁青,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登枝要去敲门,许氏抬手一拦,哪里还顾得上世家主母的派头。她如今只是一个气疯了的母亲。
一抬脚,就将大门踢开。
“要死啊,吓着小爷要你们好看!”
“是谁找死呢?当心爷……”陆元宵一手抓着骰子,一手抓着钱,双眼赤红,俨然有了几分赌徒的架势。
他一抬头,便见面色阴沉的许氏正冷冷的看着他。
啪嗒。
骰子滚落到地上。
陆元宵原本赌红了眼,此刻瞧见许氏,理智霎时回笼。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面色煞白。
陆元宵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身形微微颤抖。
身后跪了一地小厮。
许氏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几乎被抽离了空气,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你……”许氏眼前一阵阵的晕眩。
若不是朝朝,她到底要被瞒多久?
“夫人……”登枝吓到了。
“小少爷,您糊涂啊。”饶是映雪都惊呆了,才八岁的孩子,竟然赌得上了头。
“赌多久了?”许氏声音都在抖,登枝扶着她,她才勉强坐下。
陆元宵哪里见过母亲这般模样,母亲失望又震惊的眼神,几乎让他无所遁形。
他带着哭腔开口:“娘,是儿子错了。儿子只学了三日。”三日前,面色红润的小少年,此刻眼眶发黑,嘴角干的起了皮,连素来清爽的头发,都透着一股灰扑扑的颜色。
“你贪玩好耍,你顽劣不堪,娘念你年幼,从不与你计较。可你小小年纪,怎能沾惹赌博?”
“这害人的东西,你怎么敢!”许氏近乎咬牙切齿。
“到底谁教你的?”许氏气得心口发麻,他身边两个小厮,两个书童,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啊。
角落里,一个被捆住的小书童呜呜道。
嘴里还塞着一团毛巾,觉夏当即上前给他解绑。
小书童头发乱糟糟的,当即跪在地上:“夫人,是青语和青言。”
“那日小公子兴致勃勃回来念书,一直到深夜颇有些劳累。青语便以放松为由,教小公子赌博。”
“青言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又不赌钱,只是放松玩玩。”
“小的劝慰公子,青语青言哄骗公子,把奴才绑了起来。”
陆元宵身边两个书童,两个小厮。
青语青言能言善辩,又识字,便留在跟前做书童,引导陆元宵向学。
两个小厮清风和清书便打理起居,贴身伺候。
这两个书童,是老夫人赐下的啊!
“来人,把这两个背主的东西杖毙,以儆效尤!让全府下人,看完全程方可离开!”许氏大度,从未如此动怒过。
两个书童被堵了嘴巴,直接拖了出去。只能用眼神祈求的看着陆元宵。
陆元宵想求饶,三岁起,这两个书童便跟着他,已经是不可缺少的玩伴。
【这俩人,一点也不无辜啊。从小就带着使命来三哥身边,一切只为了养废他。】
【带他赌博,带他逃学,带他辱骂夫子,把三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啊。】
陆元宵愣愣的,仿佛傻了,听得这话,嘴边的求饶瞬间咽了下去。
许氏肃清了陆元宵身边的所有仆从。
“清书,清风,这次你们做的很好。从本月起,月银翻倍,替我好好看着元宵。”许氏又让人取来五十两银子,以作嘉奖。
陆元宵失魂落魄,许氏一眼都没看他。
“让所有下人,去德善堂外看杖毙。”许氏目光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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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心里乱极了,甚至有些茫然。
她想要细听外室之事,可女儿年纪小,心声并不真切,且她思维跳脱,她只能尽力从中挑出有用的东西。
今日几乎推翻了她所有的认知。
女儿出生被掐,她能听到女儿的心声。
以及……
她的相公,正在等外室生孩子!
许氏心头发慌,从嫁过来到现在十几年,她从未与陆家红过一次脸,闹过一次矛盾。
她自以为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可现在,突然得知他有外室,她第一反应便是抗拒。
将她视作掌中宝的相公,竟然是骗她吗?
“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冷,怎么全身都在抖。”登枝四处瞧了瞧,明明窗户大门紧闭,并未漏风。
许氏嘴皮发颤,只强忍着情绪道:“让乳母过来给孩子喂奶。”
乳母是事先备好的,统共三个乳母。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孩子只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便猛地吐了出来。
又是吐奶又是咳。
吓得几个乳母跪在地上。
“夫人,小小姐不知为何,不肯吃奴婢的奶。”乳母急的额间都冒了冷汗。
她不止抗拒吃奶,甚至连喝无意进去的都吐了出来。
【呜呜呜……】
【咳咳……羊奶牛奶,我不要人的……】陆朝朝鬼哭狼嚎,眼睛里,倒是没有一滴泪。
许氏试探着道:“拿羊奶牛奶试试?”府中常备羊奶,去腥后味道不错。
登枝立马吩咐下人去准备。
没一会儿,孩子抱到隔间。
便听丫鬟来报:“小小姐喝了十几勺,一边吃一边打瞌睡。这会儿睡过去了。”
许氏微微松了口气。
孩子又重新抱回她的寝屋,不敢让孩子离开她的视线。
陆朝朝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还是个婴孩,又遭逢大难,此刻早已困到了极致。
嘴里吐着泡泡嘟囔两声,便呼呼睡了过去。
“登枝,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许氏坐在床前,神色有些莫名。
她不愿怀疑相公。
可今日听到女儿的心声,又让她鼓起了一丝勇气。
“夫人您怎么了?”登枝有些不安,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与夫人感情非凡。
“你找两个信得过之人,去青雨巷……”许氏语气艰难。
“去青雨巷,探一探。老爷,可在那里。”许氏几乎一字一顿道,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登枝心头一跳。
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又道:“觉夏,映雪,你们守在房门三步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几人都是陪嫁过来,卖身契和娘老子都是捏在夫人手里。
“是。”
登枝随即关了大门,脚步匆匆走到夫人跟前:“夫人怎会怀疑老爷?难道……有什么异样?”登枝有些担忧。
夫人这些年,心系陆家,几乎所有心神都在老爷和陆家。
可以说,老爷就是她半条命。
许氏缓缓摇头:“不要声张,不要被人发现。”许氏紧紧捏着衣角,眼底弥漫着不安。
“夫人放心,奴婢乔装打扮一番,亲自带人去看看。”登枝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便让人进来伺候夫人,自己急匆匆出了门。
许氏一直枯坐到傍晚,都不曾等来陆远泽。
心头的凉意,越发深。
“娘……娘,我回来啦。娘,妹妹呢?”外头传来一阵欢呼声,一个小公子,像个炮弹似的冲进房门。
“三公子,小心别摔了。小小姐还在睡觉呢,别吵醒了她。”觉夏拉了他一把。
三公子陆元宵今年八岁,人如其名,元宵节所生,也长得胖乎乎的,像个元宵似的。
性子有些顽劣,不爱念书,喜爱吃吃喝喝。
平日里忠勇侯没少骂他。
陆元宵猛地捂住了嘴巴,用气声道:“那我小声点儿,小爷的妹妹呢?”
映雪笑着抿唇,指了指隔间的摇篮。
“娘,您辛苦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陆元宵虽然只有八岁,但对娘亲却极其孝顺。
许氏强掩着欢笑:“今日累了些,好好休养便无碍。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许氏似乎想起什么,拧着眉问道:“你又逃课了?”
陆元宵嘿嘿笑了一声:“反正祖母护着我,爹不敢打……元宵本就不爱看书。”为读书,他没少挨打。
许氏额角青筋直跳。
她眉宇有些愁绪:“元宵,你该学着懂事些了。或许,你爹爹会更……疼爱你一些?”许氏心中还残留着一丝期望。
陆元宵哼了一声:“不看书,死都不看!”看书,是绝不可能的!
许氏轻轻叹了口气。
陆元宵一路往隔间走去,趴在床边,一张小胖脸凑在陆朝朝眼前。
陆朝朝被吓了一大跳。
【呀,是我那大怨种三哥啊……】
【长得虎头虎脑的,还怪可爱的。】
陆元宵一愣?
回头往身后看了看,许氏离得远,孩子又小,并未听见。
陆元宵摸了摸鼻子,眼前就只剩他的妹妹。
呀,哥可真是天选之子。
他好像能听到妹妹的心声咧!陆元宵喜滋滋的。
【可怜我三哥,真的好惨啊……】
【从小被人恶意引导,被人刻意惯坏,不爱读书……是个令渣爹不喜,令侯府蒙羞的蠢蛋。】
【明明是侯府之子,却大字不识,丢脸丢遍全京城。】
【哎,三哥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难怪,最后死的那般惨……】
陆元宵手指头都在哆嗦,我死的惨?
【被人活生生拔了舌头,割了耳朵,割了嘴巴鼻子,砍断了四肢,被人装进大坛子里做了人彘!好惨一男的……】陆朝朝那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陆朝朝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从小就笨,还被人算计丢了小命。
陆元宵嗷的一下跳起来。
“怎么了?”许氏回神,看向隔间的儿子。
陆元宵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要回房。”
他在许氏不解的目光中,眼含热泪,小胖手握成拳头:“我,我要回去读书,我这就回去把书读烂!”
呜呜呜呜,太惨了,他真的太惨了!!
小胖子哇的一声,嗷嗷哭着跑了。
一滴鲜血涌出,甚至带着细碎的金光。
直接塞大哥嘴里。
一点也没浪费。
她的血可精贵了。
此刻,天地间风云涌动,天边一大道金光泄露而出。金光洒落大地,大地植物疯长,转瞬之间,满城花开。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瞧见这神奇的一幕,不由下跪参拜。
大哥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开始红润。
陆朝朝将手指拿出来,偷偷把口水蹭在大哥身上。
若无其事的收回胖乎乎的手指头。
“呜呜,大哥你死了,谁给娘做主啊?爹养外室,娘要被气死。”陆元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砚书缓缓睁开眼眸,便听见这一句。
【吸了我的血,阎王也不敢收你,嘿嘿……阎王得亲自送你回来。】小朝朝偷偷犯嘀咕。
原书中,陆砚书这一次自尽,被太医抢救回来了。
但也留下了更重的创伤。
陆元宵哭的认真,压根没注意这一句。
陆砚书只觉喉咙里一股血腥气,偏偏这股腥气极淡,反倒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仿佛……
带着无穷的生机与力量。
明明,他感觉到自己浑身血液流失,明明他感觉到自己呼吸渐无,可现在……
手腕动了动。
一股子热意自上而下,就连久久没有知觉的双腿,都隐隐有几分痒。
连手腕都不痛了??!
陆砚书轻轻睁开了眸子。
他眼中平静无波,只静静的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就如过去瘫痪的八年。
“大哥?大哥你没死?!太好了大哥,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小厮呢?太医呢?”陆元宵急忙抢了他的瓷片,丢的远远。
可他暂时又不敢离开,深怕大哥再次有过激行为。
“大哥,你看看呀,我是元宵。是你三弟,你小时候还抱过我呢。大哥,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陆元宵趴在大哥身边,想要引起大哥的注意。
大哥当年溺水太久,救起来已经没了呼吸。
神医用金针将他救活后,他却再也无法动弹。整日瘫痪在床,小厮偶尔推着轮椅出去,他都极其抗拒。
他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变得极其狂暴。
又疯又残,谁都不敢接近。
他康复了八年,也仅仅双手能握紧。
第一次握紧,他就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陆元宵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大哥,我我去请太医,去找娘。你可以……帮我看着朝朝吗?”
“朝朝就是我们的妹妹,四妹。她好小好小,香香软软的。你一定会喜欢她的。”陆元宵将陆朝朝抱过来,陆砚书也不曾看她。
“不!”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
仿佛许久不曾说话。
“不……不要太医。”
“不,不要告诉娘。”陆砚书许久不曾说话,如今说话都磕磕盼盼,沙哑的厉害。
陆元宵怔了怔:“可是你的伤……”
可瞧见大哥抗拒,又要动怒,便不敢激他。又觉得大哥面色红润了不少,他便自己打了一盆水,拿了块抹布。
跪在地上,清理地上的血迹。
【难怪我这大哥是美强惨大反派……】
【九岁的天才,为救人溺水。偏生对方不肯呼救,害的他瘫痪在床。最惨的是,将来还要看着全家人,死在眼前。侥幸逃过一劫,与男女主斗智斗勇,最后还是输了。】陆朝朝眨巴眨巴眸子,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陆砚书死寂的眼珠子一颤。
他费尽一切力气,将头扭过去,发现三弟正吭哧吭哧撅着屁股擦地。
屋中只剩个能坐能爬,尚不会说话的奶娃娃。
感应到他的目光,奶娃娃咧起没牙的嘴,露出了一排牙龈肉。
灼热的火焰一点点侵蚀谢承玺的肌肤,少年眉头轻蹙:“楚早早?”他大声喊道。
太子殿下冲入火中,这让侍卫变了脸。
从四面八方涌入侍卫纷纷救火。
谢承玺不知寝屋在何处,但他隐约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心声。
该死……该死,全都该死……他听着声音,似乎有些失控。
他一路朝着心声的方向冲去。
他只觉浑身烫的刺骨,冒着火一路推开寝屋大门。
火光中,他好似看花了眼。
看到了陆家残废陆砚书,看到了朝朝。
他好像……
看到陆砚书踉跄着站起了身,又好像看到他们身上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浅色的光芒,让烈火无法靠近分毫。
他年纪轻轻就产生幻觉了!
陆砚书已是强弩之末,可他依旧死死的抱着朝朝不肯松手。
谢承玺清楚的看到,那小丫头怒气冲冲的眸子。
小丫头总是一副讨喜和善的模样,此刻竟让人有些许胆寒。
“朝朝,别怕,我来了!”谢承玺冒着上前扶住陆砚书,让他往角落里面躲,才发现他浑身冷汗,面色惨白如纸。
但此刻他急忙接过朝朝:“别怕朝朝,承玺哥哥来了。别怕啊。”他轻轻抚着楚早早的头发,安抚着楚早早。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靠近朝朝后,周身的灼热渐渐削弱。
甚至多了一丝凉意。
他们躲在寝屋最角落,面前是熊熊烈火。
轰隆隆……
天空中出现一丝炸响。
轰鸣的雷声自天边倾泻而下。
随之而来的,还有瓢泼大雨。
又急又猛的雨点落在烈火上,飞快的将火焰熄灭。
外头的百姓脚步匆匆的往回赶,一边跑一边喊:“奇怪,钦天监明明说近来半月无雨啊。”
雨水熄灭烈火的那一刻,陆砚书好似放下心来,整个人都强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许氏跌跌撞撞的冲进门,在废墟中瞧见孩子,心都要碎了。
“砚书!”
“朝朝!”许氏哭着冲上前。
“殿下,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许氏哭的不能自已。
太医早已冲上前来寻太子,太子摆了摆手:“先看陆家大公子。”
太医蹲在地上,神色有些狐疑。
奇怪,陆大公子原本是残废之身,一片干枯的血脉。
如今?
他还想再仔细探探,便听得许氏问“砚书如何?”
太医这才收回手:“夫人,大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吸了些浓烟,又心神紧绷,晕过去了。待好好养养,便能恢复正常。”
他还想再把脉,便听得太子道:“给小丫头看看。”
小丫头怏怏的趴在谢承玺怀里,白生生的小脸上,糊满了黑色烟灰。
“孩子无恙,只是被吓着了,似乎……情绪波动大,被气着了。”太医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气性可真大。
许氏一听,两个孩子无恙,紧绷的那根弦猛地断开,当即倒下。
“侯爷呢?”太子眉头紧皱,这府中竟一个主事之人都没有。
“侯爷未归。”登枝抹了把泪,让人将主子们背回隔壁院落。
谢承玺便只得抱着楚早早出了门。
“别怕,我们安全了。”谢承玺不由想起,方才小家伙的眼神。那种试图毁灭一切,整个人都不甚清醒了。
小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大概是吓着了吧。
这小男主,还是个好人咧……楚早早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么好个人,怎么就被穿了呢,成了女主的裙下之臣……
真惨啊,小太子多么勤勉一个人,偏生冒牌货占了他的身子,用天下来谈恋爱!!害的北昭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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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脸忌讳。
“你!”裴姣姣呼吸微滞,她呆呆的看着众人,瞬间红了眼睛。可许氏此话,有理有据,她又无法反驳。
甚至掌柜还隐晦的看了她一眼。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可否请您下次再来。不好意思……今日店中,不大方便。”掌柜只觉背后发寒。
这马上七月半,鬼门大开,整座城都要闭门三日。
他可不敢触碰什么邪魅的东西。
能把舍灵珠干翻,鬼知道她做了什么。
裴姣姣气得双眼发红,贝齿紧咬,她死死的瞪着许氏。
“夫人,先回去吧。”身后的丫鬟拉了拉裴姣姣衣袖,侯爷虽然给她足够的宠爱,但绝对不许她闹事。
他将脸面,看的极重。
否则,也不会养着她十七年,也不敢接回府。
裴姣姣转身欲走,可许氏却轻轻抬了抬手。
“这位夫人留步。”许氏满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你还欲作何?”裴姣姣语气带了几分不悦,眼神怨毒的看着许氏。
许氏摇了摇头:“此话有些冒犯,但事关夫人脸面与尊严,不得不拦下夫人。”
“夫人鬓边发簪,哪里来的?”她指了指裴姣姣头上的镂空发簪。
那一丝丝镂空的金线,勾勒的发簪灵动逼人。
裴姣姣眉宇间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直起了脊背。
“是我夫婿所赠。乃他族中祖传之物。怎么?忠勇侯夫人,连这点东西都买不起?”这根簪子,是上次景淮考上秀才,侯爷送给她的。
许氏眉眼凌厉。
“可真是奇怪了,我陪嫁之物,怎会戴在你的头上?!”
“登枝,报官!”许氏双目泛着寒光。
这,可是她私库中的东西!
陆元宵,好大的狗胆!
吃她的穿她的,还拿她的嫁妆养姘头!
今儿,非要扒他一层皮!
“不许报官!”裴姣姣猛地娇呵一声。
那嗲嗲的娇柔之声差点没夹住。
“这簪子,是我相公族中所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你怎能凭空污蔑?”裴姣姣欲语泪先流,倒是惹的不少人心疼。
她身段窈窕,即便只露出一双如水的眸子,都勾的人动人心魄。
许氏的美,是端庄大方的美。
登枝不敢离开,便让人偷偷跑出去报了官。
“证据?这簪子,是我十五那年,亲自画图纸,亲自命人打造。这世间,绝无第二根相似的簪子!”
“图纸还在我府中,你可要看证据?”
“或者,你大概从未仔细瞧过吧。”许氏心底涌起一抹怨恨,十五岁的她,初次动心,便飞蛾扑火,葬送一颗真心。
“这是我与侯爷的定情信物。金簪内部,刻着我与侯爷的名字,恩爱不移呢。”真是讽刺啊。
这是她当年为了纪念与陆元宵的爱情,亲自设计的图纸,千丝万缕的金线重重叠叠,发簪里面包裹的,是她与陆元宵的名字。
许氏心口钝疼。
突的,一双小手握住了她的食指。
【娘亲,不气不气。气坏身子,对头称心如意。】
许氏朝着朝朝笑了笑。
没多时,官差便来了。
裴姣姣面色微白,身后的丫鬟猛地瞪了她一眼,这是陆元宵留下的丫鬟。
既是为了伺候她,也是为了看管她。
“是谁报的官?”来人面色威严,瞧见许氏,对着许氏行了一礼。
许氏如今有三品诰命,这些在京城里混的侍卫,将惹不得的,记了个清清楚楚。
老太傅嫡女,当朝尚书许意霆的亲妹妹。
许尚书三十七岁,便坐到了尚书之位,这京城谁不忌惮。
这许家可真是好命,原本陛下忌惮,许意霆在三品之位坐了八年,谁知一朝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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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人退出了御书房。
许时芸死死的咬着唇,才克制自己没有哭出来。
“爹爹,大哥,你们受苦了。”她红着眼睛,几乎不敢去看父兄的眼睛。
十八年啊,她拒绝娘家十八年了!
许意霆被冤枉没哭,全家下狱没哭,此刻瞧见妹妹耷拉着脑袋喊自己,差点猛男落泪。
他抬了抬手,声音干涩:“别哭,刚出月子,哭了以后眼睛疼。”
他们寻了个僻静的地儿,也没提许家被冤枉之事。
“这便是朝朝吧?”许意霆偷偷爬墙看过她,长得真好看。这就是他想象中的女儿啊。
许氏急忙擦了眼泪:“对,爹爹,大哥,这是朝朝。”
“出生四十天。还是个奶娃娃呢。”
【外祖父……】
【大舅舅……】略带奶音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炸开。
炸的老祖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果然老了,都幻听了!!
许老太爷曾为帝师,位极人臣,乃当朝太傅。
早已致仕养老,如今许家靠许意霆在朝堂上走动。许意霆今年四十,便坐到了正二品的位置,一跃成为京城的香饽饽。
原本以为要以命相搏,保全许家,却不想还一步登天,荣登二品!
此刻两人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襁褓。
陆朝朝也极其给面子,咧着没牙的嘴,牙龈全都露了出来。
【命定的结局,外祖父要撞死在御书房,大舅舅一人挑起全家罪责,斩首示众。】
【真好,外祖父活着,大舅舅也活着……】
【大舅舅还升官啦。】
两个大男人眼皮子直跳。
老太爷,他打算以死明志,没告诉任何人。
许意霆,他打算一人扛起罪责,也没告诉任何人。
两人的眼光落在婴儿身上。
【只可惜,我外祖母要死啦。本就年迈,又在牢中磋磨一回,整日提心吊胆,怕是快撑不住了。】
许氏猛地一跳。
还未说话,便听得父兄道:“你母亲和族中长辈还在牢中,我先将她们接出来。妹妹……”
“我明日便登门。今日长公主要见朝朝,妹妹便不与哥哥去接母亲了。”许氏抹了把泪,她只觉为了陆元宵与娘家断绝关系,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我来之前带了大夫,你带大夫同去吧。”
许意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妹妹今日有备而来。
可此刻来不及深究,他看了眼朝朝,便带着老父亲匆匆离去。
许氏寻了个小太监,给了些银子,找了个地方梳洗一番,便随着嬷嬷去了坤宁宫。
许氏尚在闺中时,便与长公主有些情分,在坤宁宫也混了个脸熟。
“许夫人,还望多劝解公主几分。”嬷嬷叹了口气。
“她与驸马成婚十几年,至今无子。让驸马挑个通房,或是妾室,生下孩子养在身边,也算有后啊。”即便贵为公主,膝下无子,也是备受煎熬的。
小朝朝想起满月时的温柔妇人,她子女宫黯淡,确实是无子无女的命。
许氏没应声,她知道长公主有多期待有个自己的孩子。
进了殿内,长公主的哭声才稍稍压抑着停下。
“快将孩子抱上来,她啊,回来三日便惦记了三日。快给哀家看看,到底多好看的女娃。”许氏刚刚拜下去,太后便开口赐座。
太后见长公主哭的厉害,有意转移话题。
哪知陆朝朝抱上来,她就愣住了。
“这孩子眉心一抹红,可是涂染上色?”她摸了摸陆朝朝眉心的那抹红点。
许氏行完礼,浅浅笑了一声回禀太后:“太后娘娘,这刚满月的孩子,哪能给她点红啊。这孩子,眉心生来一抹红,臣妾见了也颇为惊异。”
“这孩子眉心一抹红,反倒瞧着有些悲天悯人的模样。这模样,生的可真好。”太后见了都忍不住取下长甲,朝着陆朝朝伸了伸手。
小胖墩能吃能喝,长得圆滚滚胖乎乎的,又被打扮的浑身喜气,看着便让人心痒痒。
陆朝朝挥舞着小肉手,便扑了上去。
“哎哟,小心娘娘。”许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胖墩可不轻。
太后刚被奶香糊了一脸,就被小家伙吧唧一口,啃在了她脸上。
许氏吓得面色剧变,噗通一声跪下。
【我亲到了世界上最高贵的女人mua……】
许氏差点晕过去。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欢孩子的亲近。
民间一直有传闻,孩子见了老人哭泣,那老人必定有灾。若孩子欢喜,老人便是有福。太后威严,平日里谁见了她不战战兢兢,如今出现一个陆朝朝。
可把她欢喜的眉开眼笑。
“不碍事不碍事,哀家无事。”
连长公主都忘了哭泣,红肿着一双眼睛抬头看过去。
“这便是儿臣的梦中闺女啊。”她对孩子的所有幻想,陆朝朝占齐了。
她怎么甘心把驸马送给通房,怎么甘心养妾室的孩子,这是在她心上剜肉啊。
长公主又要哭了。
“你啊,就放宽心。若生下孩子,便去母留子,养在跟前与亲生没有两样。”
“哀家知晓你与驸马伉俪情深,可你膝下无子,驸马又能等你多少年?”这几年,驸马越发等不及了,与公主闹好几次。
小朝朝趴在太后怀里,眼珠子滴流滴流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心如死灰,哀哀的问道:“你也觉得姑姑生不了吗?”她看着小朝朝,呢喃的问道。
或许,母后是对的。
驸马已经给了她十几年机会。
“啊,啊啊……”细嫩的奶音响起,她看着长公主,嘴巴啊啊急切的叫个不停。
【生生生!生孩子多简单,回去我就给你赐个孩子,你想男孩女孩儿?】她撅着个嘴巴,仿佛说个不停。
许氏眼皮子狂跳。
她这闺女,生气的时候能用雷劈人,还能给人赐孩子??
她想制止,可长公主偏偏问道:“你说我生不了?”
话音刚落,小家伙双手费力的叉腰,小脸憋得通红,朝她喷口水。
舌头咕噜咕噜个不停,口水都飞出来了。
长公主有些惊异,又试探着问道“你说姑姑能生?”她疯了,竟然问两个月的孩子!
让她更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小奶娃口水不吐了,咧着嘴笑到了后脑勺,胖手手疯狂的鼓掌,拍的啪嗒啪嗒作响。
长公主欢喜的直乐:“母后,朝朝都说我能生!”
“再,再给儿臣三个月吧!”
“三个月后,若儿臣依然没怀孕,便……便给他纳妾。一切都依母后做主!”长公主定了心思,跪在太后脚下。
她知道,这次是她婆婆进宫求了太后恩典。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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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霆送了几个靠谱的护卫,平日里许氏便让他们跑腿。
都是信得过之人。
慕远泽这一出府门,便半个月未归。
似乎有意给许氏压迫感,想要逼许氏低头。
陆晚意还特意捎了口信:“这男人从不会无缘无故打女人,必定是女人犯了错。大嫂要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该认错就认错,女人嘛,像男人低个头,不算什么的。”
“快过分了!枉费夫人教导她十几年!”
“夫人疼她跟亲生似的,真是狼心狗肺!”登枝气得破口大骂。
许氏反倒笑的一脸莫名:“这口信,老太太可知道?”
登枝没好气道:“怎不知道呢?先去给老太太传了话,才来的听风苑。只怕老太太也存着让您反思的想法呢。”
慕昭昭坐在床上,眼珠子滴流滴流转距离姑姑挨打不远咯……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心里一边念叨,一边小手拍的啪@啪@啪作响。
许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这小家伙真会看戏。
好吧……
她也迫不及待想看了。
今晚好想吃肉泥哦……
如果能吃到肉泥,那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开心的孩子……
肉泥肉泥肉泥……慕昭昭坐在床上,咧着一颗牙,朝着许氏笑眯眯的,别提多可爱。
“今儿八月十五,给朝朝蒸些肉泥,做点她能消化的小点心吧。”许氏瞧见女儿,心都化了。
若不是朝朝的到来,她现在……
已经面临绝境了吧?
许氏微敛着眉,她要和离,也要光明正大的夺走四个孩子!
艰难,但有朝朝,一切都有希望。
耶,娘亲真好,棒棒棒……全天下最美最好的娘亲啦。慕昭昭吧唧抱着她亲了一口。
如果今晚能让我出去赏月,就更好啦……慕昭昭心里嘀咕着。
许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小厨房无意中发现一种蛋黄豆,说是入口即化,指甲盖大小,正好适合小小姐吃。”
“晚点奴婢便取些来。”
“今儿一早厨房便烤了月饼,今晚大家都期待着赏月呢。”
“听说外边还办了赏月会,各位才子佳人们各显神通呢。往年,长公主也是要大办一场的……”登枝给许氏捏着肩。
许氏眉宇带了几分笑意:“她啊,这一胎来的珍贵,哪里敢办灯会。”
“今晚咱们也去池子里放花灯,让厨房多备些吃食。再给大家双倍月银吧。”许氏的话,让登时欢喜的行礼道谢。
许氏低头看了眼朝朝:“能得来朝朝,是我的福气。”
“从库房中取一万两银子,用朝朝的名义去赈灾吧。听说临洛水患,来了许多灾民,在城外安家,就当积德了。”
“娘娘大善。”登枝郑重的行了一礼。
转头便亲自去办了。
直到傍晚,登枝才回府。
今日城里不宵禁,满城都挂上了红灯笼。
“夫人,灾民真可怜。他们如今在城外五十里的小镇上安家落户,为了感念小小姐恩德,还把刚定的村名,定成了朝阳村。”
许氏点了点头,慕昭昭却是吃着蛋黄溶豆眼睛放光。
难怪今儿感觉到细细碎碎的金光,不断涌入她的身体。
不过对灾民来说,这也会成为一种庇护。
如今尚且不知,等遇到灾难时,朝阳村会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冠上她的名,便是天道的庇佑。
“夫人,侯爷……还是不曾回府。老太太,方才借口出去礼佛,也参加庙会去了。”登枝迟疑了一瞬,低声说道。
几个丫鬟都不由压低了声音,深怕引起许氏触怒。
侯爷已经十日不曾回府。
“女儿不孝,女儿知错了。”许氏跪在堂前,心中满腹悔恨。
许家三个嫂子,纷纷劝道:“芸娘,快起来吧。娘最疼你,她啊,日日惦记着你呢。”
“你喜欢的红豆糕和参鸡汤,从你出嫁后,十七年来,家中日日不曾断过。就为了你回家,随时能吃上。”二嫂李氏端来参汤,这碗汤,可都备下十七年了。
三嫂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你,以后可不许耍小性子了。我们来陆家看你,想给你长脸,结果……你还把我们赶出去!”三嫂与许氏同岁,今年三十三,但性子清冷。
看起来像朵孤傲的雪莲。
许氏出嫁第二年,几个嫂子上门看望她。
结果,许家好好一个嫡出姑娘,明媚阳光的大小姐。
进了陆家一年,畏畏缩缩的没了主见。
婆婆一瞪眼,便缩着脑袋不敢反驳。堂堂许家嫡出小姐,竟然端着洗脚水给老太太洗脚!!
三个嫂子气得与陆家理论,许氏竟然偏帮着陆家,把她们赶了出去。
至此再无联系。
明明身在京城,许氏却单方面与她们断绝了关系。
“是芸娘的错,芸娘枉费嫂子们一片苦心。芸娘知错了。”芸娘郑重的给几个嫂子磕了头,倒是把嫂子们吓了一跳。
这小姑子出嫁前,可是许家的命根子。
待许家男人们回府,又是一番热闹。
老太太醒来,便拉着许氏不肯松手,精气神都好了许多,重新焕发出光彩。
许家没有分席的规矩,一家人坐在大圆桌上,热热闹闹的。
倒是族中几个孩子,今日皆在学堂,错过了。
“当年他在门前跪三日,你在家中绝食三日,就为了嫁他。幸好他待你不错,这么多年从未有通房。”老太太坐在桌前,拍了拍小女儿的手。
许氏身形一僵。
她轻咬着下唇,登枝看了她一眼,知晓夫人不愿让家人操心。
屋中欢声笑语。
慕阳阳却是嘀嘀咕咕的念个不停。
【骗子!骗子!我爹是个骗子!呜呜呜,我娘被他骗了】
【我爹养外室,外室儿子十七岁,和大哥同岁。女儿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还会害的许家满门惨死!呜呜呜呜……】
啪。
有人筷子掉了。
【外祖父撞死在御书房。】
【大舅舅在巫蛊之术中,一力承担罪责,斩首示众。】
【临洛暴雨,二舅舅出去赈灾,被人陷害导致临洛决堤,生灵涂炭。被灾民生生撕碎了。】
【三舅舅被人栽赃通敌卖国之罪,死在了番邦。】
【三舅母一步一跪,受尽折辱,才找回三舅舅尸首。然后,抱着三舅舅尸身葬身火海殉情了。三舅母肚子里,还有宝宝呢。哎……】
许三爷猛的咳嗽起来,握着筷子不断的颤抖。
他身侧,坐着的眉目清冷孤傲妇人,便是慕阳阳的三舅妈。
他的妻子。
她年轻时骄纵任性,喜欢上许三爷便执意要嫁。成婚多年,许三爷对她不冷不热,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如此过一辈子。
殊不知,一切皆从今日改变。
许三爷双手有些哆嗦,听得那句受尽折辱寻回遗体,抱着尸身,葬身火海。
满脑子都是殉情,腹中有子。
“怎么了?”岑氏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她贴了许三爷十几年冷屁股,许三爷对她只剩满满的厌恶。
许三爷深深的吸了口气,压抑住心底的震撼。
声音抖了抖,却不自觉放低了声线,略显温柔:“无事,不小心呛着了。”岑氏顿了顿,默默给他倒了杯水,便不再说什么。
许家三个舅舅,眼神齐齐落在慕阳阳身上。
许家惨遭灭门?
任氏养外室?
三个舅舅对视一眼,纷纷瞧见对方眼底的震惊。
许意霆没说什么,只轻轻摇了摇头,全程捏紧拳头。
晚膳后,没有一丝停留,兄弟几人便去了老太傅书房。
“你可有听见朝朝的心声?”
“你听见朝朝的心声了吗?”许二爷许三爷异口同声。
老太傅额间有一丝冷汗,许意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恐怕只有我们几人听见。”
“也不知是真是假。”许三爷低声呢喃。
眼前闪过妻子的容貌,心头恍然间有着细细密密的疼。
许意霆眼眸深深,没人比他更清楚,此事为真!他想一力顶罪,不曾告诉任何人。
“这恐怕是上天给许家的机缘。绝对不可外泄。”
“朝朝,怕是异于常人呐。”老太傅捻了捻胡子。
老太傅猜测,恐怕只有直系血亲能听见。
沾了血缘关系才行。
而老太太不曾听见,大抵,是因为老太太身子骨不好,常年缠绵病榻的缘故。
“先派人去查一查任氏。当年指天发誓,求娶芸娘。若有愧芸娘,我定让他生不如死!”许意霆眼底怒意汹涌,几兄弟彻夜长谈。
直到傍晚时,任氏才姗姗来迟。
按照他对许氏多年的了解,许氏早已替他找好理由。
她总会想办法替自己开脱。
可谁知上了门。
“女婿贵人事忙,许家可不值得你跑一趟。”老太傅少见的动了怒。
娶妻十八年,他的芸娘都不敢回家!
任氏神态很是恭敬:“父亲,芸娘自成婚后,便不许远泽登门,是女婿不孝。”他跪在门前,重重的叩头谢罪。
任氏吃了一鼻子灰,眼底不悦。
许氏却并未替他开脱。
慕阳阳在许家极其受宠,许家两个舅舅,生了五个哥哥。只有许三爷尚无子嗣。
慕阳阳,算是唯一的女儿。
几个嫂子抱着亲了又亲,慕阳阳很喜欢许家温馨的氛围。
【要是爹娘和离就好啦,踹了渣爹,该多好啊。】小丫头在心底幽幽叹气。
可她心里也明白,许氏被P@UA近二十年,一切还需要时机。
还需要,压断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氏听得女儿的话,神色黯淡,和离?谈何容易。
她那三个儿子,又该如何呢?
宵禁前,任氏压着火气,将许氏接回府。
刚上马车,他脸色陡然垮了下来。
“芸娘,不是说好,暂时不回许家吗?”成婚那夜,他掀开裤腿,给许时芸看自己跪了三天三夜红肿的膝盖。
他说,知晓许家看不起他,他见到父兄时总抬不起头来,心中压抑的厉害。
哄的许氏一点点和娘家断裂。
【娘亲,他又要给你洗脑了!!】慕阳阳气得大叫。
而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