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很淡。
可屋子里又透着诡异的寂静,莫名的让人心惊肉跳。
云香深吸一口气,方才一路走来周遭不见半个下人,因此她也不知道里面是何情况。
待绕至屏风后方,屋中景致尽数映入眼帘,脚步猛地一顿,目光不由自主落向书案后的座椅。
国公爷一袭深青色常服,仰起脖颈靠在椅背里。
双目阖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睡过去了。
烛火在他面上映出明暗交错的轮廓,下颌线条绷得紧,唇色比平日淡了几分,泛着酒后的薄红。
云香站在屏风边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无措,显然是没料到此番情景。
正踌躇不定,程宴礼忽然出声,声音带着微哑的倦意:“杵在那里做什么?”
一双幽冷的眸子缓缓掀开,随即高大的身躯微微往前,透着几分压迫之势。
被这种目光盯上,云香心头骤然一跳,连忙屈膝行礼。
程宴礼目光直直锁住她,淡淡吐出二字:“何事?”
“回国公爷,奴婢身子已然痊愈,特地前来辞行,今日便搬回藏书阁当差。”
程宴礼闻言后,没有作声,只微微倾身将桌子上的茶水拿起,但桌面上的茶水早已冷却。
他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倒是让云香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就算是站在下方都有些心神不宁,还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去换一壶热茶来。”程宴礼低声吩咐。
屋中再无旁人,这话自然是吩咐她的。
“是。”
云香连忙应声,快步走上数步。
这还是她头一回走到国公身侧,垂着头小心拿起桌边冷杯。
凑近一瞬,醇厚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这才恍然,原来国公饮酒喝醉,难怪神态与同往日截然不同。
但也没有多想,拿起茶杯之后,在屋内环视了一圈,看到围炉旁的铜壶里冒着热气。
她将杯中冷茶倒进一旁的盥盆里,又提起铜壶斟了七分满。
茶香随着热气氤氲散开,是陈年的普洱,醇厚里带着一丝药香。
她端着茶盏走回书案前,小心放在程宴礼手边,低声道:“国公爷,茶好了。”
程宴礼没有立刻去接。
目光落在她身上,黝黑的眸子幽暗而深邃,在她面上定了好一会,只见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搅在一起,似乎是极为紧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