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厄之环》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回到从前1980”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姜乙姜天雄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执厄之环》内容介绍:血是黑色的。十六岁的姜乙跪在斩剑宗刑堂的青石板上,垂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下蜿蜒流淌的液体。那不是血,是泥水混着铁锈,还有从他肩胛骨上两个血洞中渗出来的、真正的人血。铁链从骨头中间穿过。每一次呼吸,铁链就会和碎骨摩擦,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嘎吱声。痛。但他已经不太在意了。“罪子姜乙,抬起头来。”刑堂高台上,族长姜天雄的声音像冬天的石头,又冷又硬。姜乙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被血水和汗水糊住的睫毛,看着那个...
《执厄之环》精彩片段
血是黑色的。
十六岁的
姜乙跪在斩剑宗刑堂的青石板上,垂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下蜿蜒流淌的液体。那不是血,是泥水混着铁锈,还有从他肩胛骨上两个血洞中渗出来的、真正的人血。
铁链从骨头中间穿过。每一次呼吸,铁链就会和碎骨摩擦,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嘎吱声。
痛。
但他已经不太在意了。
“罪子
姜乙,抬起头来。”
刑堂高台上,族长
姜天雄的声音像冬天的石头,又冷又硬。
姜乙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被血水和汗水糊住的睫毛,看着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
他的爷爷。
不,不是爷爷。
姜天雄从来没把他当过孙子。在姜家,他只有一个身份——废物。
绝脉。
天生九脉尽堵,无法吸纳天地玄气。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这种人连当杂役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他父亲姜远山的面子,他早就被扔出姜家了。
可父亲已经失踪十年了。
“
姜乙,”
姜天雄的声音在空旷的刑堂里回荡,“你可知罪?”
知罪?
姜乙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说话,但连着肩胛骨的铁链被人从身后拽了一下,剧痛将他的声音绞成了一声闷哼。
“族……族长……”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称呼。没有叫爷爷,因为他知道那会招来更大的羞辱。“我没有……杀姜明。”
“没有?”
站在刑堂两侧的姜家族人中,有人冷笑出声。
姜乙听出来了,那是他二叔姜远河的声音。
“姜明**旁只有你一个人,凶器握在你手里,你还敢狡辩?”
“我没有。”
姜乙重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铁链还在拽,但他已经不管了。痛到极致之后,反而麻木了。“我昨晚一直在柴房,没有出去过。今早醒来,就已经在演武场了。”
“谁给你作证?”
作证?
姜乙闭上眼睛。
谁会给他作证?他是姜家的耻辱,是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废物。柴房是下人住的地方,而连下人都不屑和他说话。没有人会为他作证。
“没有人。”他老实回答。
“那就够了。”
姜天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判一只蚂蚁的**。“
姜乙,弑杀族兄,罪不可恕。按族规,当废去修为,打入死牢。”
修为?
姜乙想笑。他哪来的修为?一个连玄气都吸纳不了的废物,有什么修为可废?
但他笑不出来。因为站在
姜天雄身边的那个白袍中年人,已经走**阶,向他走来。
斩剑宗刑堂执事,柳元修。
柳元修的面容很和气,甚至带着一丝慈悲的微笑。他走到
姜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叹了口气。
“
姜乙,”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教导晚辈,“认罪吧。少受些苦。”
姜乙抬起头,看着柳元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只有冷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我没有**。”
姜乙说。
柳元修的笑容没有变。他伸出手,按在
姜乙的头顶。
“冥顽不灵。”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柳元修掌心涌入
姜乙体内,像无数根冰**入经脉。
姜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就堵塞的经脉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枯枝一样脆弱,寸寸断裂。
噗——
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
姜乙的身体软了下去,铁链将他挂在半空中。
“搜魂术。”有人低声说,“柳长老在用搜魂术。”
“这下子就算没**,也废了。”
姜乙的意识开始模糊。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柴房角落那堆发霉的稻草。窗外的月光。然后是黑暗,漫长的黑暗。
再然后,是演武场的晨雾。
姜明的**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短剑。那是他的短剑,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站在**旁边,手中空空如也。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咦?”
柳元修突然轻咦一声,搜魂术停了下来。他收回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柳长老,如何?”
姜天雄问。
柳元修沉默了几息,然后摇了摇头。他没有向
姜天雄解释,而是低头看向
姜乙,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姜乙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只有胸口的某个地方,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是一枚石珠。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石珠。
“算了。”柳元修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淡漠,“既然搜魂也探不出真相,那就按规矩办吧。
姜天雄,此子是你们姜家的人,你来宣判。”
姜天雄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
姜乙。
刑堂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冷眼旁观,也有几个人——很少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不忍。
但没有人站出来。
“
姜乙,弑杀族兄,证据确凿。”
姜天雄的声音在刑堂中回荡,“今日,吾以姜氏族长之名,判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出了那个让
姜乙永远记住的名字。
“剥夺姜姓。”
“赐名——罪子。”
“打入斩剑宗黑狱。终身不得出。”
刑堂里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黑狱。那是斩剑宗关押**犯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没有活着出来的。
姜乙垂着头,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听见有人在笑。是他的堂兄姜云,姜明的亲哥哥。
他听见有人在哭。是柴房的哑巴老仆,那个每天给他留半块馒头的老人。
他还听见铁链拖动的声音。两名刑堂弟子走上前,将他从刑台上拖下来,像拖一条死狗。
青石板很硬,也很冷。
姜乙的脸贴着地面,看着刑堂的大门在眼前越来越近。
门外是阳光。
他好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等一下。”
柳元修的声音突然响起。两名弟子停下脚步。
柳元修走到
姜乙身边,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父亲还活着。”
姜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真武界。”柳元修的声音低得像一缕风,“如果想知道更多……就活下来。”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两名弟子继续拖动
姜乙,将他拖出刑堂大门。
阳光刺得
姜乙眼睛发痛。他眯着眼,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和他被关进柴房之前看到的天空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还姓姜,现在他叫罪子。
——
黑狱在地下百丈。
姜乙被拖进一个铁笼,笼子沿着一条漆黑的竖井缓缓下降。光在头顶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黑暗中,只有铁链摩擦岩壁的声音,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大概降了一炷香的时间,铁笼猛地一顿,停了。
有人打开笼门,将他拖出来。他的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是阴煞之气。
黑狱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这种气息对普通修士来说如同毒药,会腐蚀经脉、侵蚀修为。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是天然的囚牢——囚犯无法修炼,只能等死。
姜乙被拖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里面关着形形**的人。有人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有人趴在铁栏上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还有人发出古怪的笑声。
“新货?”
“**的小子。”
“细皮嫩肉的,可惜了。”
姜乙低着头,任由人拖着走。他的意识始终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摇摆,柳元修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你父亲还活着。
十年了。所有人都说他父亲死了。母亲到死都在念叨着那个名字,到死都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而现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告诉他,他父亲还活着。
他该信吗?
“到了。”
拖着他的弟子将他扔进一间牢房。他的身体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肩胛骨上的铁链被牵动,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小子,这就是你的新家了。”那弟子蹲在牢门外,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隔壁那位,最喜欢新人。”
他指了指隔壁牢房的方向,然后大笑着离开。
姜乙趴在地上,没有动。
他太累了。从被冤枉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天里滴水未进,还被人用搜魂术废去了最后一点元气。
他想睡。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在这个地方,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了个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那个位置,石珠还在微微发热,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火星。
母亲把这颗石珠交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远山说,这是姜家先祖留下的东西。让它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他当时不懂。现在也不懂。
但至少,这点温热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小子。”
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低沉,嘶哑,像是石头摩擦石头。
姜乙转过头,看向隔壁牢房的方向。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很大,布满血丝,里面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你叫什么名字?”
姜乙沉默了几息。
“罪子。”他说。
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好名字。”声音的主人说,“我叫屠烈。记住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手臂比
姜乙的大腿还粗。他的双手布满老茧,关节粗大得不正常,那是无数次击打硬物留下的印记。
“因为我会让你记住,什么叫做——”
他抡起拳头,一拳砸在牢房的铁栏上。儿臂粗的铁栏在他拳下发出刺耳的**,变形弯曲。
“——痛。”
然后他穿过铁栏之间的缝隙,走进了
姜乙的牢房。
黑狱的牢房没有门,只有铁栏。对屠烈来说,这些铁栏形同虚设。
姜乙看着他走来,心里出奇地平静。
他已经经历过最痛的事了——被冤枉、被背叛、被剥夺姓氏。身体的疼痛,对他来说,反而不算什么。
屠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不怕?”
姜乙没有说话。
屠烈笑了。他抬起脚,一脚踩在
姜乙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姜乙的身体弓了起来,一口血喷在屠烈的小腿上。屠烈没有停,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腹部。他的身体飞起来,撞在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他没有叫。
屠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捏起他的下巴。
“有意思。”他说,“你不求饶?”
姜乙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求饶……有用吗?”
“没用。”屠烈摇头。
“那……为什么要求饶?”
屠烈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真有意思。”
他松开
姜乙的下巴,站起身。
“小子,你猜对了,在这里求饶没用。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
他握紧拳头,拳头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玄气光芒。
“变强。”
然后,他的拳头落在了
姜乙的身上。
一拳。两拳。三拳。
姜乙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像一块破布,在屠烈的拳头下四处飞溅。肋骨折断,内脏破裂,鲜血从口中、鼻中、耳中涌出。
他终于要死了。
他想。
也好。
死了就不用痛了。死了就可以去见母亲了。死了——
胸口突然一阵滚烫。
那枚石珠,像是在回应他的濒死,猛然爆发出一股炽热的能量。那股能量像岩浆一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流入那些破碎的骨骼、断裂的经脉。
暖。
很暖。
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他,在冬夜的炉火前轻轻摇晃。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屠烈停了下来。
他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皱了皱眉。
“这么快就死了?”
他伸脚踢了踢
姜乙的身体。没有反应。
“没意思。”他啐了一口,转身走回自己的牢房。
黑暗中,只剩下
姜乙的“**”孤零零地躺着。
没有人注意到,他胸口的位置,有一点微弱的荧光在闪烁。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那根断裂的肋骨,正在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
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