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辆马车,一百五十多号人,但实际上,搜山队成员只有不足百人,剩下的都是后勤。
比如做饭的伙夫,赶车的车夫,治伤的大夫,以及其他杂七杂八,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是基础,这个倒是无可厚非。
跟在人群之中,陈实看了看,但凡搜山队成员,应该都是定品的武夫。想来也是,若非武夫,莫说山中的异兽,就连朔风卷雪的严寒都扛不住。
不论后勤,还是搜山队成员,大部分都跟随马车步行,只有少数人有资格乘坐马车。
比如贾顺,作为‘家臣’,七品武夫,坐在一辆空着的拉货马车上。
另外还有十来个人,也乘坐货车,其中几个应该是宗族子弟,想来辈分不低,其他几个的身份暂时不清楚。
至于最前面三辆本就是拉人的马车,除了作为领队的孙总管坐一辆之外,另外两辆坐的是谁,也不清楚。
那两辆马车的人,从始至终没有露面。
“管他呢。”
不管是谁,应该都和陈实无关,索性不再多想。
一边赶路,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看。
只有巴掌大小,大约七八十页,每一页都有图形,画的正是雍丘山中可能出产的天材地宝。
所谓天材地宝,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认识。这本图册,就是让搜山队成员辨认宝物。
每幅图都配有文字,除了详细的甄辨依据之外,还有采集方法。
许多天材地宝,需要特度的方式或者时辰采集,否则便会功效大减,甚至灵气全失。
但是,上面并没有具体名称、功效。
之所以不写这些,想来是防止搜山队的人知晓其价值,从而见财起意,届时宝物私藏而不上交。
这个小册子,搜山队人手一本,带在身上,进山之后可以随时拿出对照查看。
但陈实还是觉得记住更稳妥些,反正只是赶路,也不必分心其他,索性边走边看,默默记在心里。
只是半天功夫,陈实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并非因为这些都是类似药材,而是他的记忆力天生就很好。
太阳西沉,车队停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索性便在旷野上扎营。
这么多人,又有上百武夫,根本不惧普通的豺狼野兽。
马车里除了锅碗瓢盆和粮食之外,还有一些帐篷。
当然,搜山队大多数人都没资格住帐篷,只能幕天席地。
好在,生火做饭也不用他们动手,有专门的伙夫负责。
马夫们也将马匹解下,喂食草料和水。
“此次进山,两人一组,趁着还不到地方,大家可以自行组合,省的到时候落单。”
刚刚停下,孙总管从马车里出来,冲着人群大喊说道。
两人一组?
是了,既然是搜寻宝物,自然不能所有人聚集一起,越是散开,找到宝物的概率也就越大。
但山中情况复杂,若是独自一人,没个照应,很容易发生危险。
所以两人一组,是最合适的方式。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望向众人。
此次进山是寻宝,虽然不知道这些宝物的具体功效价值,但至少知道,只要把这些宝物带出山,就能得到侯府丰厚赏赐。
见利忘义、图财害命的事情还少吗?
如果真发现了宝物,搭档可能变成背后捅刀子要你命的人!
所以必须是信得过的人才行,至少要有一定的了解。
陈实进府时间短,认识的人不多,这搜山队之中,能叫上名字的更是没有几个。
不过,还得七八天才到雍丘山,还有时间去观察、挑选。
“……嗯?”
但是很快,陈实就发现他可能想多了。
见他看过来,众人纷纷躲闪回避。
陈实不认识他们,他们却知道陈实,萧凤箫带**闹大房,进一步做实她泼辣名声之外,也让陈实的名字传遍侯府。
现在谁不知道,陈实杀了阿青,得罪了烈三爷,试想,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和他组队?
“算了。”
陈实摇摇头,自我安慰,自己一个人也挺好,至少不必防备被人背后捅刀子。
索性不再多想,饭还得过会儿才能煮好,稍微走远些的空地上,开始练刀。
艺越练越精,招式虽然简单,但反复练习,也能登峰造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通过练习提升爆气修为。
至于为何不练凌空渡虚,而是练习已经纯熟的夜战八方,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想被人知晓他的底细。
“都要准备吃饭了,还练刀呢。”
正练着呢,一名身材单薄的男子说着话走过来。
“嗯。”
陈实应了声,没有理会,继续修炼。
“喂,咱俩组一队怎么样。”
那人站在边上,忽然又说了一句。
陈实一怔,不禁停下。
这人竟然主动和他组队?
难道不知道他的情况,还是故意戏耍他。
陈实眉头一皱,扭头看过去。
借着营地那边的篝火,当看清对方面容,陈实猛地瞪大眼睛。
“……四小姐!”
虽然她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用头巾把长发包起,甚至特地用泥土把脸涂花,陈实还是一眼就认出。
面前这人正是四小姐顾含璎!
“你、怎么认出我的!”
顾含璎瞪大眼睛,气鼓鼓的撅起小嘴。
“我以为我伪装的已经很好了。”
“四小姐、你怎么在这!”
陈实顾不上别的,满脸诧异的询问一句。
这里可是搜山队,是要进雍丘山的!
“你说我在这干什么,当然是跟你们一起进山寻宝啊!”
果然。
陈实一阵无语,女扮男装混进搜山队,这位四小姐也太胆大妄为了!
“不行!你是小姐,怎么能……”
“你不会要告发我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发我,我就去找二哥哥,让他罚你!”
“四小姐,这不是儿戏。”
进山寻宝何等危险,顾含璎金枝玉叶,万一出点什么差池怎么办。
“你都不怕,我修为比你还高,我怕什么!”
顾含璎一脸自信的轻哼一声,接着摆摆手,不愿再和陈实啰嗦,又问道。
“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组队!”
“组队……”
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含璎,陈实不禁眉头紧皱。
如果陈实假装不知道,就算顾含璎真的出了事,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但若是组队,他可就摆脱不了干系了。
“好!我答应!”
沉吟片刻,陈实瞳孔微微收缩,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