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雍丘城外。
新月高悬,荒郊野岭,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男的戴白板素胚无相面具,女的戴半人半鬼修罗面具。
“现在还不到地方,你后悔还来得及。”
一片野树林前,折柳站住,再次劝说一句。
“就算以后会后悔,我也认了。”
陈实目光坚定,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毕竟,他眼前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折柳不再多说什么,迈步走进树林。
树木杂乱,枯树很多,黑压压一直延伸到夜幕深处。
在里面走了足足小半个时辰,陡然看到前方一点光亮。
应该是快到了。
得知有办法突破八品武夫,陈实怎么可能放过,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折柳终于答应将他引荐到扶风会。
折柳本就是扶风会‘雅部’成员。
折柳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加上这些日子过去,侯府防卫渐渐松懈,她轻而易举就逃了出去。
三天后带回消息,可以带陈实入会。
时间就是今晚。
“什么人。”
火光越来越亮,忽然从树后出现两名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一左一右将陈实和折柳拦住。
折柳没有说话,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对方接过查验之后,点点头让开道路。
或是明哨或是暗哨,一路上还有不少守卫,每次都要查验身份,将近一炷香时间,这才到达火光所在的地方。
枯树包围之中,一片巨大的空地,一群斗篷包裹严实,但同样戴着面具的人一动不动站着。
折柳扫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在原地等待。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月上中天,脚步声响起,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出现。
“见过长老。”
折柳转过身,恭敬行礼。
长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但想来应该是个头目,陈实不敢怠慢,跟着行礼。
青铜面具看一眼折柳,目光紧接着落在陈实身上。
“他就是你之前上报,遗落在外的圣子吗。”
“是。”
“那测试一下吧。”
青铜面具没有多说什么,对着陈实招招手。
“过来。”
“……是。”
陈实看了一眼折柳,见折柳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应声走到青铜面具跟前。
青铜面具伸出手,抓住陈实手腕,好似在给他把脉。
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陈实不敢有任何举动。
紧接着,青铜面具松开手,淡淡说一句。
“确实是九品境界。”
原来方才并非把脉,而是探查他的修为。
“举举试试。”
思索之时,青铜面具指了指旁边。
陈实这才看到,原来篝火另一侧,放着一只硕大的石锁。
“若你真的修成神力象胎,那应该能举起这一千斤的石锁。”
“一千斤……”
陈实一怔,有些诧异的看向折柳。
象王桩大成,不是两千斤的力气吗,怎么只测一千斤。
折柳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站在那里仍没有任何表示。
“是。”
陈实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石锁前面。
然后伸出两只手,将石锁一点点举过头顶。
如同之前定品测试一样,足足支撑了十几息,这才又缓缓放下。
“不错!”
看到陈实举起石锁,青铜面具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喜悦。
略微停顿,接着又吩咐道。
“把九桩练一下。”
“是。”
陈实略微让开一些空间,开始逐一演练象王九桩。
从第一个卧桩开始,一丝不苟,片刻之后九桩演练完毕,看向青铜男子。
“很好!”
青铜面具又是夸赞一句,声音也越发激动。
显然,他心里已经大半确定,陈实确实是神力象胎,也就是附和要求的‘圣子’。
不过,冒充圣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还要经过最后一道测试。
只有通过这项测试,才能真正确定他的身份。
“抬过来。”
青铜面具目光一沉,一声轻喝。
紧接着,十几名男子,用几根粗壮圆木,抬来一个直径足有六七米的大浴桶。
里面装满泛着墨绿色的液体,像是药液。
“你之前应该已经试过了,不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爆气。这其中的玄妙,就在这桶药液之中。只要泡了这药液,你就能顺利往下修炼了。”
太好了!
听到青铜面具这话,陈实满脸兴奋,只不过戴着面具,旁人看不到罢了。
但高兴之余又是疑惑,不是还没有确定他的身份吗,怎么就拿出药液让他药浴。
陈实不禁又看一眼折柳,折柳仍旧没有任何表示。
“别磨蹭了,快**服进去吧。”
青铜面具再次开口,催促一句。
既然折柳没有说什么,陈实也就不再多想,将外衣脱下,只留一件亵衣。
“都脱掉,否则无法完全吸收药效。”
“这……”
陈实一怔,折柳还在这呢。
但听青铜面具这话,不**不行,没有办法,陈实只能转过身去,背对着折柳,把最后的亵衣也脱了。
“嗯?!”
青铜面具在边上,瞬间睁大眼睛。
陈实脸不禁一红,好在还戴着面具。
来时候折柳特别交代过,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摘掉面具。
两只手捂着,连忙爬进浴桶之中,蹲了下去。
躲在水里,没那么窘迫了,陈实这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边上的那些人忽然围了过来。
他们要干什么……
咚~咚咚~
正当陈实疑惑的时候,沉闷鼓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这些人围在浴桶外面,不停游走,随着鼓点渐渐手舞足蹈。
舞姿完全谈不上曼妙,甚至有些怪异,月光下,如同某种神秘古老的仪式。
陈实坐在浴桶之中,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渐渐,鼓点越来越急促,这些人舞动的也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身上斗篷随之鼓动、张扬。
“……这!”
原本一脸茫然的陈实,骤然瞪大眼睛。
那些人的斗篷下面,竟然没有其他衣服。
换言之,他们只穿了一件斗篷。
而且,陈实渐渐发现,总共十二人,全部都是女人,准确的说,全部都是妖艳美妇。
作为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十八岁血气方刚的男人,陈实只觉得血液滚烫。
“啊~!”
下一刻,陈实双眼圆睁,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