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从来不愿意正视自己身上的问题,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遇到事情只会想着怎么逃避、怎么找人帮忙、怎么用新的错误来掩盖旧的错误。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这样的思维模式,吴惠芬也是无语了。
“走吧,璐璐。”吴惠芬站起身来,“别想那么多了,去吃饭吧。”
梁璐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舒展了许多,甚至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走吧走吧,我还真有点饿了。”她挽起吴惠芬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另一边,祁同伟的车上。
祁同伟坐在后座,身体陷在真皮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校园里的画面。
林景聪站在**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意气风发,从容不迫。台下几千人仰望着他,掌声如雷。那是权力的光环,是地位的象征,是所有人都渴望但绝大多数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真正让祁同伟心头一颤的,是典礼结束后的一幕。他远远地看到了梁璐,当林景聪从远处走过的时候,梁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结婚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梁璐了。
她在恐惧。
梁璐也有今天。
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带着几分快意又带着几分苦涩。他想起这些年来梁璐对他的呼来喝去、动辄破口大骂,想起她在家里颐指气使的样子,在她眼里,祁同伟永远是她梁家施舍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现在,她怕了。是因为林景聪,因为林景聪手里的权力。
祁同伟的心头微微一热。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梁璐这样的人低头,才能让他祁同伟真正站起来。
他要上副省。只有上了副省级,他才能真正摆脱梁家的阴影,才能真正在梁璐面前抬起头来,才能找回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赵家要倒了,这是高育良的判断,也是祁同伟自己的判断。但他不要跟着赵家一起沉下去。他要赢,要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还要往上走。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祁同伟的目光穿过车窗,望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紧,指节泛白。
“胜天半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京州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潮涌动。
陈海站在到达出口的栏杆后面,不时看一眼手表。陆亦可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盯着出口的方向。
“侯亮平那趟航班几点到的?”陆亦可侧过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三点四十,晚点了二十分钟,应该快了。”陈海又看了一眼手表,话音刚落,到达出口的电子显示屏上跳出了新的信息,航班已经到达,正在提取行李。
人群开始从出口涌出来。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有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背着双肩包的学生,形形**,鱼贯而出。
陈海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不到半分钟,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猴子!”陈海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侯亮平一眼就看到了陈海,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陈海!”侯亮平放下行李箱,跟陈海来了个热情的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