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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在太虚殿里格外刺耳。,将她钉成一具勉强能行走的活尸。每迈一步,钉身与骨肉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看见高台上坐着的那个人。,她的师尊。,天下修士的楷模,此刻正垂眸望着她,眼神悲悯,像望着一只误入歧途、即将被就地**的**。“林霁。”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你勾结魔道,残害同门,罪证确凿。为师……很痛心。”。,是数十名白衣弟子,他们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割在她身上。三天前,这些人还叫她“大师姐”。“我就说她不对劲!一个无垢剑心,修炼速度逆天,怎么可能是正常路子?难怪平时冷冰冰的,原来早就入了魔。亏师尊还将她视如己出……”。,没有笑出来。,所以将她自幼带在身边。视如己出,所以夜以继日地教她剑法。视如己出,所以当她的无垢剑心即将大成、有可能超越他时——,将她一脚踩进地狱。
林霁,”青云真人站起身,一步步走**阶,白色道袍纤尘不染,“你若肯认罪,为师念在多年师徒情分上,可留你全尸。”
林霁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太虚殿外终年不化的雪。这双眼睛,在她的整个童年里,是她唯一仰望的光。
现在这双眼的主人,正亲手将那束光掐灭。
“师尊。”她开口,嗓音沙哑得像锈剑摩擦岩石。
青云真人停在她面前三步之外,神色不动。
“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您教导我十六年,剑法、心法、道法,样样倾囊相授。”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弟子从未违逆过您半分。所以我想问——”
她看着他手中那柄剑。
霜雪。她九岁那年在剑冢亲手选出,在寒潭里浸泡了整整三个月淬炼成型,又用自己的灵力温养了七年。
送给师尊的生辰贺礼。
此刻,剑尖正抵在她的胸口。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怕我的?”
青云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全都噤了声。
“是两年前我破境元婴的时候?”林霁的语气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还是一年前无垢剑心觉醒,我接了您十三剑不败?”
“住口!”
“原来是那时候。”林霁点了点头,恍然道,“十三剑。您的底线是十剑。从那天起,弟子在您眼里就不再是弟子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让人心底发寒。
“是……威胁。”
青云真人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闪过一瞬狰狞。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悲悯的模样。
“你果然入了魔。为师今日——”
“师尊,”林霁打断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这把剑,叫霜雪。”
“……”
“弟子当年选它,是因为它最像您。清冷、锋利、不染尘埃。弟子在寒潭里淬炼它时,手冻得连筷子都握不住。师兄们说,何必受这个罪,去藏剑阁随便挑一柄就是。”
她顿了顿。
“弟子说,给师尊的东西,不能随便。”
霜雪剑身微微一颤。青云真人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殿下跪着的那些弟子们,眼神开始变了。
“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一声暴喝,站在弟子列首的青年大步走上前来——是二师兄程彦。他怒目圆睁,义正词严,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窃喜,没能逃过林霁的眼睛。
他等大师姐这个位置,等了很久了。
林霁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笑声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但青云真人听懂了,程彦也听懂了。
“师尊,不要被她蛊惑!”程彦急声道,伸手就要去夺剑,“此等逆徒,您下不了手就让我来——”
“我认。”
嘈杂声戛然而止。
林霁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青云真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弟子认罪。”
青云真人眉头一跳。
“勾结魔道、残害同门、背弃师门,弟子全都认。”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太虚殿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师尊,动手吧。”
她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用弟子送您的剑。”
那个笑容,和她九岁那年捧着霜雪剑跪在他面前时,一模一样。
青云真人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忽然发现,自己落进了一个陷阱。
定罪、审判、行刑——一切都是他设的局。但他没想到,林霁会用这种方式应局。
她不求饶,不辩解,不骂他忘恩负义,甚至不流一滴眼泪。
她只是用那双黑得渗人的眼睛看着他,叫他亲手刺下这一剑。
这一剑刺下去,她心里的林霁就死了。
但他心里的青云真人,也会跟着死。
他会一辈子记得这一刻。
一辈子忘不掉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跪在他面前,笑着教会他什么叫“诛心”。
“……逆徒。”
青云真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腕猛然前送——
霜雪剑贯穿了林霁的心脏。
鲜血顺着剑身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白玉砖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林霁低头看着胸口那截明晃晃的剑身,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某种解脱般的癫狂,在太虚殿的穹顶下反复回荡,震得所有人心头发麻。
“你这一剑,刺得好。”
她挣断了右手腕上的锁链。镇魂钉还嵌在经脉里,手骨还露在外面,但那道锁住无数魔头的封印锁链,竟被她一只手生生扯开。
然后是左腕。
左脚。
右脚。
四道锁链接连崩断,镇魂钉从她体内倒射而出,带着血箭钉入四面的墙壁。
太虚殿中一片惊叫。
程彦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好几个师弟师妹。
只有青云真人没有退。
不是不想退,是林霁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本应被废掉的手,此刻像铁钳一样箍着他,力气大得令人胆寒。
林霁抬起头。
她的脸上溅满了血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一双眼睛却冷静得可怕。
“师尊,”她轻声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弟子入不入魔,您心里最清楚。”
“您怕的不是魔。”
“您怕的是——弟子比您强。”
青云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这一剑,我不会谢您。”
林霁松开他的手,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纵身向后倒去,跌入太虚殿后方的万魔深渊。
深渊里罡风呼啸,她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留下一句话,在大殿里久久不散——
“从今天起,世间再无剑修林霁。”
“他日我若归来,便是你们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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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割裂了她的衣袍,黑暗灌入她的口鼻。
林霁睁着眼睛,感觉心脏处的剑伤传来一阵阵剧痛。那把霜雪剑还插在她胸口。
她没有去拔。
疼就疼吧,疼才是活着的证明。
她不知道自己跌落了多久,只知道周围越来越冷,越来越暗。魔渊深处传来无数魔物的嘶吼声,像千万只饿极了的野兽,在欢迎这具从天而降的新鲜血肉。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死在这里,也不坏。至少不用看见那张伪善的脸。
至少——
她的身体猛然一顿。
下坠骤然停止,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林霁睁开眼睛。
对上了一双幽暗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芒,却又奇异地没有一丝浑浊,像是一潭静置了万年的深渊之水,安静地映出她的脸。
一张溅满鲜血的、苍白的、又在笑着的脸。
那人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额头。冰冷的、带着某种诡*暗香的呼吸拂过她的唇。
他轻笑了一声。
“我等你很久了。”
“我的……小疯子。”
林霁看着那双眼睛,感觉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流,四肢百骸的镇魂钉旧伤撕心裂肺地疼。
但她依然笑了。
“你是谁?”
那人将她打横抱起,低头吻去她眼角一滴尚未滑落的血珠。
“魔域至尊,夜宸。”
他的声音像夜风穿过骨缝,在她耳边摩挲。
“也是你——未来的共犯。”
林霁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涣散。
耳边的风声停了,魔物的嘶吼也停了。这片深渊最底部的黑暗,竟出奇地安静,像某个人的怀抱。
她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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