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风璟洁是《镜海浮屠》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谢临川1”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等你归来------------------------------------------。,脚下是白色的沙滩,头顶是漫天的星光。海面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趾陷在沙子里,沙子很细,很软,像是被海水磨了千万年。。她只记得——她应该来。,很轻,很柔,像妈妈在哄孩子睡觉。“等你回来。”,把手伸进海水里。水是温的,不凉。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水滴从指缝间流走,落在...
《镜海浮屠》精彩片段
等你归来------------------------------------------。,脚下是白色的沙滩,头顶是漫天的星光。海面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趾陷在沙子里,沙子很细,很软,像是被海**了千万年。。她只记得——她应该来。,很轻,很柔,像妈妈在哄孩子睡觉。“等你回来。”,把手伸进海水里。水是温的,不凉。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水滴从指缝间流走,落在沙子上,瞬间就不见了。“你是谁?”她问。。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音。“等你回来。”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往海里走了一步。海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又一步,没过了小腿。又一步,没过了膝盖。水不凉,也不急,只是轻轻地推着她,像在邀请。“你认识我吗?”她问。。但水面开始波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从远处荡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靠近。,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涟漪。她没有害怕。她只是觉得——她应该继续走。“我是不是来过这里?”她问。。水面恢复了平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清晰了,像有人站在她身边说话:
“你一直都在。”
璟洁想再往前走一步,但脚抬不起来了。海水变得很重,像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她低头看,水里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握住的感觉很真实。
“别走。”那个声音说,带着一丝急切。“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没有回答。水面开始上升。海水漫过了她的腰,她的胸口,她的肩膀。她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呼吸困难。她只是觉得很困,很累,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躺下来。
“等你回来。”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很轻,很轻,像叹息。
海水漫过了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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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洁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转头,窗帘上挂着一只毛绒玩具——一只粉色的小狐狸,是高考前
陆辰风在庙会套圈赢来的,她说好看,他就顺手扔给她了。她盯着那只狐狸看了三秒钟,心跳从一百三十次慢慢降下来。
“又是这个梦。”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被子上面画了一道金线。六月末的蝉鸣从窗外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拧了发条似的没完没了。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微信消息,
陆辰风发的:
“起了没?今天出分数,别告诉我你还在睡。”
璟洁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七点十四分。
她回了一条:“起了。你别催,跟我妈似的。”
陆辰风秒回了一个“滚”的表情包。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从小一起长大,住对门,从***到高中都是同班。**加班的时候就去他家吃饭,**妈出差的时候就来她家住。太熟了,熟到她有时候会忘了他其实是个男的。
但也仅此而已。
陆辰风之于她,像一棵长在隔壁的树——从小就在那里,遮阴,挡雨,但仅此而已。
她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梦里的海水是温的。这个细节她记得特别清楚。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从高考前两个月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一开始是一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最近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次都是同一片海,同一个声音,同一种被握住脚踝的感觉。
她查过百度。“反复梦见大海”——周公解梦说这是“吉兆,事业将有大发展”。心理学的说法是“潜意识中对未知的渴望”。**说“少看手机早点睡”。
她决定听***。
洗漱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深棕色的瞳孔,左脸颊一颗小痣。脸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是小时候在老家晒出来的。十八岁,刚高考完,人生中最无所事事的夏天。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今天出分。”她对自己说,“不管考成什么样,先去吃顿好的。”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群的@所有人。
群名叫“高三二班永不散”,头像是班主任老周的表情包——一张他站在***、嘴巴张成O型的抓拍,下面配着“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消息是**发的:“各位!今晚六点老地方聚会!老周请客!都来都来!”
下面一串“收到来了老周终于放血了”。
璟洁扫了一眼消息列表,手指停在一个头像上。
苏妄。
灰白的默认头像,没有备注,昵称是一个句号。她已经不记得这个号是什么时候加的,大概是高一刚分班那会儿。这个号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也从来没有在群里说过话。
她点进去。聊天记录是空白的。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把手机扣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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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比她预想的好。
语文132,数学118,英语129,理综225。总分604。
她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还行。”她说。
不是谦虚,是真的觉得还行。模考的时候她上下波动很大,考过六百二,也考过五百七。604是个安全的分数,够上一所不错的211,运气好能冲一冲末流985。
她拍了张成绩截屏发到家庭群里。三分钟后,**回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她没点开,因为她知道内容大概是“妈妈就说你可以的暑假想干什么妈妈都支持你等妈妈下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三件套。
她爸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然后
陆辰风的消息来了:“你多少?”
“604。你呢?”
“598。语文崩了。”
“多少?”
“119。”
“那确实崩了。你平时不是一百三吗?”
“作文写跑题了。我写的是‘论科技发展的双刃剑’,结果材料给的是‘传统与现代’。”
“……你怎么能跑成这样?”
“考语文的时候我前面那个大哥一直在抖腿,我满脑子都是他的腿。腿太白了,白得晃眼。”
璟洁笑了,笑到趴在桌上。
笑完之后,她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对话框。
备注名:苏妄。
她看着那个句号头像,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又打。
她其实知道,这条消息发出去也不会有回复。但她还是想发。就像一种习惯,一种仪式。
“你考了多少分?”
发送。
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已读,没有回复。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她的声音落进去,连回响都没有。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
“算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站起来,去洗了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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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收拾房间。
高考结束后她一直没好好收拾过,书桌上堆着三十七本教辅、两摞试卷、三个喝完没扔的咖啡罐,还有一盆已经死了两个月的多肉——她一直忘了扔。
她把教辅按科目分类,装进纸箱,准备卖给楼下收废品的大爷。试卷直接塞进垃圾袋。咖啡罐扔了。多肉……她看了看那团干枯的褐色物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扔了。
然后她开始收拾抽屉。
第一层抽屉是文具——笔芯、修正带、尺子、圆规。第二层抽屉是杂物——便利贴、发圈、耳机、充电线。
第三层抽屉最里面,塞着一本旧笔记本。她翻开,是高一的课堂笔记。数学的,字迹工工整整,旁边还画着小人。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糙糙,上面写着两个字:谢谢。字迹很好看,有笔锋,像是练过书法。
那是高一的事。
苏妄坐在她后面,戳了戳她的后背。“
璟洁,你的笔记借我抄一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好像借笔记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愣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递过去。
第二天,笔记本还回来了。最后一页贴着这张纸条。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纸条贴在这里。可能只是随手。可能是在跟她开玩笑。
她当时心跳了很久。
后来她把这张纸条留了下来,夹在笔记本里,塞进抽屉最深处。
她把纸条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点卷。字还是那么好看。
苏妄。高一的时候坐在她后面。不爱说话,成绩很好,上课经常走神。别的同学都在刷题的时候,他在看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旧书,有时候是《山海经》,有时候是泛黄的古籍残卷,有时候是手抄本。他的桌上永远没有试卷,没有课本,只有那些带着霉味的旧书。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可能是某次他戳她后背的时候,她回头,发现他的眼睛很深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学校要求男生发型前不压眉、后不盖领,但即使是这种“雷霆发型”,也盖不住他那张好看的脸。
也可能是某次下雨天,她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他走过来把伞塞给她,说“我家近”,然后跑进雨里。她看着他被淋湿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也可能更早。早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反正,从高一,她就喜欢他了。
高二他生日的时候,她送了他一条围巾——灰蓝色的,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织的。她织了整整一个月,拆了织,织了拆,手指被针戳破了三次。他看着那条围巾,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需要。”
“那你扔了吧。”她说,笑着。
他没有扔。她把那条围巾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被她看到了。
她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她的。但他不说,她也不急。她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三年来她一直很努力学习。苏妄是天赋型选手,别看他整日沉迷于那些旧书,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她必须更努力,才有可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或者去同一个城市。
可是高三三月份的时候,他提前走了分类招生。
她跑去问班主任。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说:“他办了退学手续,说是走分类招生。我也不理解,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参加高考。”
她问过很多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她去了学校档案里登记的地址。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门口的邮箱塞满了广告单。她敲了门,没有人开。隔壁的邻居说,这家人早就搬走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发出去的消息从来没有回复过,朋友圈干干净净,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的初恋,刚萌芽,就被连根拔走了。
“
璟洁。”她对自己说,“你已经十八岁了。”
然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开了和
陆辰风的对话框。
“辰风,我想去毕业旅行。”
“去哪?”
“镜海市。一个海岛。”
“一个人?”
“嗯。”
陆辰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能放心?”
“我说跟你一起。”
“骗她?”
“嗯。哎呀你放心,镜海市离我们城市也不远的。”
“……行吧。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定位。”
“知道了。”
她没有告诉
陆辰风,她原本想邀请苏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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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地点是学校后门的一家**店,叫“老地方”。老板是个光头大叔,认识他们学校每一届的学生。高三那年,每次模考结束,都有人来这里吃串喝酒哭诉人生。
璟洁到的时候,
陆辰风已经在路口等了。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牛仔裤,白色板鞋。深棕色的短发有点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看到她就挥了一下手:“走,进去,老周已经喝上了。”
“你不是先过来了吗。”
“里面热,外面凉快。”
“……外面不是更热吗?”
“……别废话,进去吧你。”
她笑了一下,跟上去。
**店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老周坐在最里面,被学生围着灌啤酒。他今年四十五,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精神很好,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
璟洁!来来来!”他招手,“考得怎么样?”
“604!”
“不错不错!比模考稳!”他转头对另一个学生喊,“你小子才四百八?你平时都干嘛了?”
“周老师,我数学最后三道大题一道没写……”
“那你前面倒是做对啊!”
笑声轰地炸开。
璟洁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辰风坐在她旁边。桌上摆着烤串、毛豆、花生、啤酒。有人递给她一罐雪花,她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苦的。她不太喜欢啤酒的味道,但今天喝起来觉得还行。
她一边吃一边听同学们聊天。有人在讨论分数,有人在骂今年的数学卷子,有人已经订了去云南、去重庆、去厦门的车票。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苏妄没来。
当然没来。他三月份就走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水珠从罐壁上滑下来,滴在她的牛仔裤上。
“在想什么?”
陆辰风问。
“没什么。”
“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太说话。”
“我在听他们聊天。”
“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往左看。”
璟洁下意识地往右看了一眼,然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你是不是有病。”
陆辰风笑了:“说吧,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苏妄没来。”
陆辰风愣了一下。“他不是三月份就走了吗。”
“我知道。”
“你还想着他?”
璟洁没有回答。她拿起一串烤茄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辰风。”她说。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陆辰风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别过脸去。
“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含糊,“我这种人,喜欢谁啊。麻烦。”
“什么叫你这种人?”
“就……普通呗。没什么特别的。”
璟洁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盯着桌上的毛豆,好像毛豆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她没有再问。
---
聚会持续到十一点。老周喝多了,站在椅子上唱《朋友》,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时候,好几个人哭了。
璟洁没哭,但眼眶热了一下。
散场的时候,
陆辰风和她一起走。
“票订好了?”
“嗯。后天的。”
“几点的?”
“上午十点的**。”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走到她家楼下,
陆辰风停下来。
“对了,你那个梦……还在做吗?”
璟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高三最后那段时间,上课经常打瞌睡。我问你是不是没睡好,你说老是做梦。我猜应该还没好吧。”
“还在做。”
“什么梦?”
“梦见海。很大很大的海。有人跟我说话,说‘等你回来’。”
陆辰风皱了皱眉。“有点吓人。”
“还好。不吓人。就是……很奇怪。”
“那你去镜海市正好看看海。”
“嗯。”
“早点睡,别又熬夜刷手机。”
“知道了,
陆辰风妈妈。”
“滚。”
二人转身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进门后,**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还行。”
“分数查了?”
“查了。604。”
“妈妈就知道你可以的!”**站起来抱了她一下,“想好去哪了吗?”
“A大。”
“A大好啊,离家近。”
“妈,我想去毕业旅行。”
“去哪?”
“镜海市。一个海岛。
陆辰风也去。”
**犹豫了一下。“就你们两个?”
“嗯。他住我隔壁,你还不放心?”
“……行吧。注意安全。每天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她拿起来,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三个字——
镜海市。
搜索结果出来的很快。旅游攻略、酒店预订、网友拍的风景照。照片里的海确实是透明的,蓝得不像真的,能看到海底的白色沙地和五颜六色的珊瑚。
她往下翻。翻到一个旅游博主的游记,标题是《镜海市三日游攻略——这座海上城市美得不真实》。
她点开看。开头是一段文字:
“镜海市是一座建在海上的城市。市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周围环绕着数百个小岛。海水清澈见底,当地人说是‘镜海’——因为海面像镜子一样平静,能倒映出整个天空。”
“当地有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这片海里住着一位神。祂创造了这片海,也创造了这座城市。后来祂离开了,但祂说,总有一天,祂会回来。”
“所以当地人有句俗语——‘镜海不枯,故人不散’。”
璟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故人不散。
她想起苏妄。想起他戳她后背时的手指,想起他递伞时别过去的脸,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高一的冬天,她站在他家楼下,抬头看着那扇黑着灯的窗户,站了很久很久。
她退出浏览器,打开了和苏妄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你考了多少分”,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
“后天我去镜海旅游,你去吗?”
发送。
等了几分钟,对面还是没动静。她懊恼地把手机扔在一边,仰面躺在床上。
“我真没出息。”她对自己说。
---
两天后。**站。
璟洁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不是为了好看,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肿。
她拿出手机,给
陆辰风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要上车了。”
“注意安全。到了发定位。”
“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走向检票口。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高考结束了,分数出来了,她想出去走走。去一个有海的地方,吹吹海风,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从城市出发,穿过田野,穿过隧道,穿过一座又一座山。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一片又一片的绿色。
璟洁靠着窗,戴上耳机。音乐播放器里是陈奕迅的《**山下》,单曲循环。她已经听了一百遍了,还是不会唱。她只是喜欢那个旋律,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楚,但很安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消息。
她以为是
陆辰风,打开一看,是班级群有人在发红包。她退出来,手指停在那个句号头像上。
对话框里躺着两条消息。
“你考了多少分?”
“后天我去镜海旅游,你去吗?”
两条消息,隔着两天,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已读,没有回复。像扔进深水里的石子,连水花都没有。
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往上滑。聊天记录是空白的。她和苏妄的聊天记录,从来都是空白的。她发出去的消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复。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还在等他回复。
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乎。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腿上。窗外是一座又一座山,隧道一个接一个。光线明暗交替,在她脸上打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黄昏。三月。倒春寒。她站在校门口,看着苏妄的背影走进夕阳里。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三个月前—
三月的一天,倒春寒。
璟洁记得那天很冷,风很大,学校门口的银杏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你们班那个姓苏的同学,你不是说他提前招生走了吗?你不去和他说说话,万一以后见不到了,有的人一旦分开可能就是一辈子。”
妈**话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
璟洁想说,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但她没说。**不知道苏妄走了。**只知道女儿有个同学,成绩很好,不爱说话,女儿好像很喜欢他。
所以她站在校门口。因为苏妄说,今天会来学校拿档案。
她等了很久。
放学铃响了。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她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一个一个地看。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那是档案。他没有背书包,没有穿校服,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压得很低。他一个人走,低着头,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璟洁想叫他。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经过她身边,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拖他的脚。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就一下。
他转过头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看了她一眼。
璟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说“围巾”,想说“你去哪”,想说“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攥着那条围巾,站在原地。
苏妄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冬天晚上的星星。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转过头,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苏妄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又停了一次。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像一座雕像。
他的手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到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不舍,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什么。
那个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不是梦里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更冷,更沉,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你在犹豫什么?”
苏妄没有回答。
“你继承了神的意志。那些人,那些事,与你无关。”
苏妄闭上眼睛。家族秘史里说的都是真的,他被选中了,他有这个义务。更何况,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想到这里,他的男孩蹦出那个前桌那个女孩的身影。
他想起高一那年下雨,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他走过去,把伞塞给她,说“我家近”。那是他最后一次对她好。因为他知道,那天晚上,他就会离开。
他已经拖了很久了。从那个梦开始,从那个声音出现开始,他就知道,他必须走。他以为自己可以拒绝,可以抵抗,可以继续做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看书的苏妄。
但他错了。神格不会等人。它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他的意识,吞噬他的记忆。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她的脸。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一切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她没有追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失望。他只知道,他应该走了。
他迈开步,走进夕阳里。没有再回头。
**进隧道了。窗外一片漆黑。
璟洁睁开眼睛,看到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她的眼睛有点红。
**驶出隧道,窗外又是田野,又是山,又是****的绿色。
手机屏幕亮了。
陆辰风的消息:“上车了没?”
“上了。”
“几点到?”
“下午三点。”
“到了发定位。”
“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辰风。”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人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陆辰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也许不是找不到。是时候没到。”
璟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算时候到了?”
“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跑不掉。”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过了很久,她打了两个字:
“谢谢。”
陆辰风回了一个“别矫情了”的表情包。
璟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苏妄走了,哭那两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哭那个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个黄昏的自己。她只知道,她应该去镜海市。去那个有海的地方。去吹吹海风,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她擦了擦眼泪,戴上耳机。陈奕迅还在唱:
“谁能凭爱意要**山**……”
她闭上眼睛。窗外是春天,是夏天,是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旅途。
**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