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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名叫“望江楼”,在码头附近算是比较体面的地方。

滕川要了一个二楼的包厢,临窗的位置能看见江景。江纯熙落座后,习惯性地把包厢的布局扫了一遍——一个门,一扇窗,窗外是江,没有阳台,没有其他出口。

“江先生,咱们也算有缘,”滕川给江纯熙倒了杯酒,“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你,今天又碰上了。”

江纯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真喝下去。酒液在嘴里含了一下,借着擦嘴的动作吐在帕子上。

“滕川先生客气了。”她笑着说,“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哦?什么事?”

“您说您是来参加商会的,可我听说商会昨天就结束了,您怎么还没走?”

滕川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鄠西这地方好啊,我想多待几天,四处转转。怎么,江先生这是要赶我走?”

“哪能啊,”江纯熙摇摇扇子,“我就是随口一问。”

两人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伙计端着菜走进来,布菜的时候,江纯熙注意到那伙计的眼神在滕川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扫了一眼放在墙角的黑色皮箱。

伙计出去后,江纯熙装作不经意地问:“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看您那两个随从提着都费劲。”

滕川擦了擦嘴:“一些桑国的特产,茶叶、瓷器之类的,打算送送人。”

江纯熙心里冷笑——茶叶瓷器能沉到让人青筋暴起?骗鬼呢。

但她没有戳破,而是顺着话头聊起了桑国的风土人情。滕川见她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从富士山的雪景聊到东京的银座,从和服聊到茶道,滔滔不绝。

江纯熙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滕川对桑国的描述太细致了,不像是普通商人能有的了解。这个人,要么在桑国生活了很多年,要么——他本身就是桑国人。

而他的中文说得太好,几乎没有口音,这更让人起疑。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滕川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拉着江纯熙的手说:“江先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鄠西人生地不熟的,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的福气!”

江纯熙被他满嘴酒气熏得直想往后躲,但还是笑着应和:“滕川先生客气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滕川拍着胸脯,“我滕川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点人脉的!”

江纯熙心里一动,顺势说道:“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滕川先生帮忙。”

“你说!”

“我想做一笔进出口的生意,但一直没有门路。滕川先生既然有这方面的渠道,不知道能不能指点一二?”

滕川的眼睛眯了一下,酒意似乎退了几分。他打量了江纯熙一会儿,忽然笑了:“江先生想做进出口?这可是要跟外国人打交道的,你有本钱吗?”

江纯熙从怀里掏出江辰桉给的那叠银票,在滕川面前晃了晃:“您看这些够不够?”

滕川看着那叠厚厚的银票,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醉醺醺的样子:“够,够!这样吧,过两天我有个朋友要来鄠西,也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那就多谢滕川先生了。”

两人在望江楼门口分别。滕川坐上黄包车,摇摇晃晃地走了。

江纯熙站在原地,看着黄包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正要往回走,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她条件反射地肘击身后,却被那人轻松接住,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是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江纯熙浑身一僵,那声音她认得。

陆北淮松开手,退后一步。江纯熙转过身,看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陆……陆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接你。”陆北淮言简意赅,转身朝巷子里走去,“跟我来。”

江纯熙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窄巷,来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

陆北淮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

江纯熙弯腰钻进去,发现沈放不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北淮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街市的喧嚣,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

“他跟你说了什么?”陆北淮一边开车一边问。

江纯熙把和滕川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那个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仓库里的黑色皮箱,以及滕川说要介绍朋友给她的事。

陆北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做得好。”他说,语气平淡,但江纯熙莫名觉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重。

“那个皮箱,”江纯熙说,“我觉得里面装的不可能是茶叶瓷器。茶叶没有那么重。”

“嗯。”

“还有那个塞纸条的人,你们的人跟到了吗?”

陆北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有人塞纸条?”

江纯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在军队……我在老家的时候见过这种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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