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看着那只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手腕上戴着一只极简风格的铂金表,表盘是深蓝色的,和西装的颜色遥相呼应。
她把手伸过去,握了一下。
“裴先生,你好。”
他的手很干燥,掌心是温热的。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持续的时间也恰到好处——既不会短到让人觉得敷衍,也不会长到让人觉得刻意。
“好啦,都别站着了,坐下吧。”林婉茹招呼着大家落座。
裴承安和沈怀庭自然是主位,林婉茹和蒋曼琳坐在他们旁边,沈清瑜和裴怀瑾则正好面对面坐下。
服务生开始上菜。
菜品是提前定好的,一道道端上来,摆盘精致,但又不至于过于花哨。
林婉茹和蒋曼琳负责热场,话题自然而然地绕着两个孩子转。
“清瑜已经毕业了是吧?”林婉茹问,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是的,阿姨。”沈清瑜放下筷子,礼貌地回答,“前段时间刚毕业。”
“这么多年很辛苦吧?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东西也吃不惯,也没有家人在身边。”
“还好,习惯了就好了。”沈清瑜回答。
“我家清瑜从小就不让人操心。”蒋曼琳在旁边接话,“在国外这么多年,我和她爸都没怎么管过她,自己就把书读完了。”
“是,清瑜太乖了。”林婉茹笑着说,“但怀瑾就不行了,小时候可没少让我们操心。”
“妈。”裴怀瑾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无奈。
“哎呀,怀瑾也是从小优秀到大的。”蒋曼琳接过话,“而且二十七岁的时候就能接手裴氏,三年时间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婉茹,你这儿子才教得好呢。”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林婉茹嘴上谦虚,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裴承安端起酒杯,朝沈怀庭举了举:“怀庭,你这女儿教得好,斯坦福法学博士,可不简单。”
“过奖了。”沈怀庭举杯回敬,“她就是自己肯用功,我和她妈没怎么管。”
两位父亲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沈清瑜注意到,裴承安喝酒的时候,裴怀瑾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父亲的酒杯,然后移开了。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几乎注意不到,但她捕捉到了——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克制隐晦的关心。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清瑜平时有什么爱好?”林婉茹又问。
“平时看法律书比较多,偶尔会去听音乐会,看看画展。”沈清瑜说,“在斯坦福的时候选了门绘画课,虽然没什么天赋,但我还挺喜欢画的。”
“那正好,怀瑾也喜欢看画展。”林婉茹笑着说,“回头让他带你一起去,京北最近有几个不错的画展。”
“好……”沈清瑜的语气带着一丝敷衍。
裴怀瑾没有接话,从进门到现在,他开口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他不是那种局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而是一种从容的、理所应当的沉默。好像他本来就不需要说话,好像坐在这里吃饭、听别人聊天,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林婉茹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全程没有试图让他多说几句。蒋曼琳也不在意,继续和林婉茹聊着家常。沈怀庭和裴承安聊他们的,偶尔提到裴怀瑾的时候,他也只是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然后继续安静地吃饭。
沈清瑜觉得这样挺好,她也不是那种能跟陌生人热络聊天的人,两个人都不说话,反而自在。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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