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
房间不算太大,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圆桌,铺着深灰色的桌布,餐具已经摆好——骨瓷的盘子,水晶的酒杯,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清辉。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有章法——青砖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株姿态各异的太湖石,石头上爬着细细的藤蔓,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小径尽头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几片残荷漂浮在水面上,边缘已经枯黄卷曲,却依然保留着一种萧索的美。
池塘边种着一丛翠竹,竹枝细瘦,竹叶密密地叠在一起,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竹林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株老梅树的轮廓,枝干虬曲苍劲,虽然还没到开花的时候,但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舒展开来,已经能想象出寒冬腊月里红梅映雪的样子。
裴怀瑾的母亲,穿着一件烟紫色的针织裙,外面搭了一条羊绒披肩,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气质温婉。她看到蒋曼琳,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
“曼琳!”她迎上来,和蒋曼琳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婉茹,你才是。”蒋曼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气色这么好,最近是不是在保养上花了心思?”
两位母亲寒暄的时候,沈清瑜的目光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裴怀瑾的父亲,他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会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大挺拔,肩膀很宽,站在那里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戗驳领。西装的剪裁是经典的英式风格,肩线微微垫高,腰部收紧,把整个人衬得格外挺拔。
内搭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复古佩斯利花纹领带,领带结打得饱满规整,是温莎结。
他站在那里,沉稳、庄重、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商界大佬那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感。
沈清瑜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只老式的黄金腕表,表盘泛着微微的年代感,和裴母手上那枚翡翠戒指的成色一样,都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
裴承安正和沈怀庭握手寒暄。
“承安兄,好久不见。”沈怀庭握着对方的手,语气里带着老友重逢的熟稔。
“怀庭,上次见面还是春天的事了。”裴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浑厚,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精明而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最近案子多不多?”
“哎呀,别提了,忙得我焦头烂额的。”沈怀庭笑着说。
“爸,让客人先过来坐吧。”
一个声音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是裴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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