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黎荒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笔记本心不在焉地处理一份小组作业。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眼神却有些涣散。
白天和沈渡冰冷擦肩的一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食堂里夏知微羞愤的脸,宋晚柠苍白的表情,交错浮现。
最后定格在昨夜黑暗中,他滚烫的怀抱,和落在发顶那个轻柔的吻。
割裂。无比的割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十点,十点半。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安静,路灯昏黄,没有熟悉的车辆,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昨晚来了,抱了她,安静地睡了一夜。
那今晚呢?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没有任何消息。
她忽然觉得有点烦,有点躁,还有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待和忐忑。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要冷就冷,要热就热?
而她,只能在这里被动地等待,猜测,心神不宁?
黎荒走回卧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做点什么。
至少,得拿回一点主动权。
哪怕……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她猛地坐起身,赤脚走到衣柜前,拉开。
手指掠过那些舒适的T恤、卫衣、针织衫,最后停在了一件她很少穿的裙子上。
那是一条黑色的吊带缎面睡裙。
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布料在灯光下流淌着细腻柔滑的光泽,剪裁妥帖,能将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买它只是一时兴起,从未穿给任何人看过。
黎荒把它拿了出来,指尖抚过冰凉的缎面。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疲惫,也仿佛洗去了一些犹豫。
她擦干身体,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慢慢地将那件睡裙穿上。
冰凉的缎面贴上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吊带纤细,锁骨和肩颈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腰身收束,裙摆垂坠,长度刚到腿根。
镜子里的人,黑发微湿,肌肤被水汽蒸腾出淡淡的粉色,眼神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亮光,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涩的媚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回到卧室,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
光线昏暗而暧昧。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缎面滑过肌肤的触感异常清晰。
时间走向十一点。
十一点十分。
十一点二十。
门口毫无动静。
黎荒闭着眼,心跳却越来越快,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会不会……真的不来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淹没时——
“咔哒。”
极其轻微,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门锁转动的声音。
黎荒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冲向了头顶。
她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假装已经熟睡。
熟悉的、放得很轻的脚步声。
在玄关停留,换鞋。
然后,一步步,走向卧室。
床垫另一边,微微下陷。
带着夜风微凉的气息靠近,随后,是熟悉的、滚烫的体温,从背后贴合上来。
手臂环过她的腰,习惯性地将她往怀里带。
他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黎荒的心跳几乎漏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