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那边呢?”祁司厌问,“你不是说沈渡是被留下的那个?沈家这些年……”
“沈家也没闲着。”黎焰说,“沈家老爷子前几年退了,现在沈家的生意,有一半都压在沈渡身上。他那个副教授的身份,不过是挂个名。”
“所以沈渡也要回去继承家业?”
“不然呢?”黎焰冷笑一声,“沈家那么大摊子,难给外人?沈家老爷子当年是发了疯,但他不傻。那个被他留下的孙子,从小当继承人培养,该学的都学了,该给的都给了。只是不知道沈渡自己怎么想的,非要在京大教书。”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但不管他想不想,沈家都是他的。早晚的事。”
电话那头,祁司厌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所以……一个是沈家继承人,一个是赢家太子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京圈顶级豪门继承人。”
他顿了顿又道:
“如果小荒荒真的和其中一个有什么……”
“那她就一脚踏进了沈家和赢家那潭浑水。”
黎焰接过话,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沈家和赢家本来没什么大仇。但扔孩子这事儿一出,两家算是彻底杠上了。这一斗,就是二十多年。”
祁司厌深吸一口气:“那赢妄那边……”
“不知道。”黎焰打断他,“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沈渡根本不知道有赢妄这个人的存在。毕竟这么多年,从没见他们有过交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但万一……”
他没说下去。
但祁司厌听懂了。
万一沈渡知道,万一赢妄知道,万一那对双胞胎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纠葛……
那黎荒踏进去的就不是普通的浑水,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更何况,赢妄和他黎焰还是死对头。
如果让赢妄知道,他黎焰的妹妹,和赢妄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哥哥有什么……
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黎焰不敢想。
“你打算怎么办?”祁司厌问。
黎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先看看吧。也许只是我多想了。也许她真的只是暗恋那个教授。”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说的顾云舟——”
“盯着呢。”祁司厌说,“放心,他要是敢动小荒荒一根手指,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
黎焰挂断电话,重新坐回椅子里。
窗外夜色深沉。
他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两个名字——
沈渡。
赢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京圈顶级的豪门继承人。
如果黎荒真的和其中一个纠缠不清……
那另一个,会怎么做?
他忽然想起上次和赢妄在某个商业酒会上碰面的场景。
那个疯狗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他一贯的阴鸷和挑衅。
“黎焰,你最好祈祷你妹妹永远别落到我手里。”
当时他以为赢妄只是嘴贱,当场差点动手。
现在想来……
那句话,会不会另有深意?
黎焰猛地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不行。
他得亲自去看看那个沈渡。
*
第二天下午,黎焰出现在京大校园里。
他没告诉黎荒,也没告诉任何人,只是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离经院不远的路边。
车窗半开着,他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学生,落在教学楼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五点二十,下课铃响。
学生们潮水般涌出教学楼。
黎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目标——
沈渡。
真人比照片更冷一些。
白衬衫,黑西裤,臂弯里搭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健,周身仿佛自带一层隔绝他人的气场。
周围经过的学生自动与他保持距离,偶尔有人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黎焰眯起眼,打量着那张脸。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
太像了。
那张脸,和赢妄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赢妄的眼神里永远带着一股阴鸷的狠劲儿,浑身上下都是京圈太子爷的张扬与狂妄。
而眼前这个人——
冷,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