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疲惫，也让那些痕迹更加清晰。

氤氲的水汽中，她低头看着腰间那个齿痕，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用指尖，沿着齿痕的形状，慢慢描摹。

心跳，莫名加快。

洗完澡，换了舒适的居家服，黎荒正打算煮碗面随便吃点，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黎荒愣了一下。

谁会来找她？苏冉来之前一般会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

难道是房东？物业？

她走到猫眼前，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顾云舟。

他独自一人，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表情有些局促，正抬头看着门牌号确认。

黎荒皱紧眉头。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直接找上门？

她不想开门，假装不在。

但门铃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执着。

黎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拉开了门，但没有取下安全链，只打开一条缝。

“顾学长，有事？”她的语气比在教室里更冷。

顾云舟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注意到她冷淡的态度和只开了条缝的门，表情有些尴尬：

“黎荒，我……我刚好在附近，想起你下午好像没课，就……顺便过来看看。那天的事，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我态度确实不好，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他举起手里的纸袋，“顺便给你带了点楼下甜品店的招牌拿破仑，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挺喜欢吃的。”

黎荒看着他手里的纸袋，又看看他脸上那副努力摆出的温和诚恳的表情，心里只觉得荒谬。

“顾学长，”她声音没什么温度，“首先，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熟悉到可以‘顺便上门拜访’的程度。”

“其次，今天上午的道歉我已经收到了，不需要额外的正式道歉。最后，我不喜欢吃拿破仑，以前是苏冉喜欢，我偶尔陪她吃而已。你记错了。”

顾云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袋子的手显得有些无措。

“我……我以为……”

“顾学长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我要休息了。”黎荒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顾云舟急忙伸手抵住门，安全链绷直。

他脸上闪过一抹急切和不易察觉的难堪：

“黎荒，我们……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谈谈吗？就算做不成朋友，至少也是同学。我知道我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我……”

“顾云舟。”

黎荒连“学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眼神清凌凌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为宋晚柠当说客，大可不必。如果是觉得昨天丢了面子，想在我这里找补回来，也没必要。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是最好的状态。你这样找上门，只会让我觉得困扰，也很不礼貌。请你离开。”

她的话像冰锥，毫不留情。

顾云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从未被女生如此直白而不留情面地拒绝和驱赶过。

自尊心让他恼火，但看着黎荒那张平静却异常决绝的脸，那股恼火又莫名其妙地转化成了一种更强烈的不甘和悸动。

是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