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
系好最后一根系带,他俯身,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她蜷缩在他怀中,脸埋入他的胸口。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耳膜,稳健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寸。
他转身,抱着她往外走。
经过周淮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今日在场的。”
他的声音很淡。
“剜了眼睛,发配岭南。”
徐世安瘫软在地。“陛下——陛下饶命——”他的惨叫被周淮一掌堵了回去。
李非没有回头。
“至于你。”他低头,看着怀中浑身发抖的如意,“朕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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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镇国公府后门。
不是宫中的车驾,是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帷马车。德全掀开车帘,李非将如意放入车中。她没有松开他的衣襟,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松手。”
她不放。
“沈如意。”他的声音低沉,“松手。”
她咬着唇,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他直起身,退出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面容。
马车辘辘驶动。
如意独自坐在车中。他的外袍裹着她,月白的锦缎上全是他身上的龙涎香。她蜷缩在衣袍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冷,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徐世安。
是害怕他。
害怕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可耻的、隐秘的、不敢承认的情绪——他来了。他果然来了。他每一次都会来。
她害怕的,是自己竟然在期待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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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没有驶向尚书府。
它驶入了宫门。
德全将她引入一座她从未到过的宫殿。偏殿,烛火幽微。殿中有一张琴案,一张软榻,一扇屏风。陈设与那夜她**时的偏殿一模一样,连烛台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另一座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