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两个都答得快,他会继续加码。
如果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会对她失去兴趣。
她给了他一个勉强认识几个简单字的答案。
刚好卡在他预期的范围内。不出挑,不蠢笨。
“你……你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声音抖了一下,每个字都裹着颤,气息断在中间。
何耀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谁说要卖你?”
他语气不急,听起来漫不经心。
“你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动你。”
苏星眠把脸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
“早点睡,被子在床尾,夜里凉。”
拿起马灯,往里间走,到那扇门边上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姓何,叫何修。你可以叫我何先生。”
门被关上,房间变得黑暗,两个空间就此切开。
苏星眠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里间没有动静,才缓慢躺倒,把被子拽到下巴。
不一会儿,呼吸绵长均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个疲惫至极终于睡去的少女。
妖力,悄悄铺出去。
顺着夯土墙缝隙,往里间渗。
就在这时,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是何修。
他站在黑暗里,盯着她看,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
无声无息,也察觉不到视线的压迫感。
苏星眠何等敏锐,如果不是妖力察觉到他的存在,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看她。
她更谨慎了,甚至演了一出少女初到陌生地方被惊醒的样子。
在黑暗里浅浅喘了几口气,再慢慢沉回去,一直到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两人在黑暗里就这么僵持了两个小时。
直到凌晨四点,人类最疲惫的那道坎。"
“以后,要叫二嫂。”
“爷爷,这姑娘,我娶了。”
“既然老三这么热心,正好我近期军务繁重走不开,护送你二嫂来大西北的重任,就全权交给你了。”
“你!”
周秉闻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直跺脚。
苏星眠还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掩下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乖巧跟着周奶奶去二楼休息。
这边,周秉衡放下话筒。
那句问话还在他脑海里转悠。
小姑娘挺会演。
可声音是装不了假的,那股子娇,是真的。
他明知道她在使小心思,偏偏还吃这一套。
南方乡下来的,不知道大西北的沙子有多毒。
不娇养着,怕是第一天就得闹着要回去。
他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开车去师部。
“今天过来有事?”
师长正低头看防风沙报告,见他进来,颇为诧异。
周秉衡将帽子摘下,身姿挺拔,立正,敬礼。
“师长,我打结婚报告。”
“什么?”
师长手里的搪瓷缸子一晃,热水差点溅出来。
“你小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你这狐狸给收了?”
“家里安排的,下个月到。”
周秉衡温声回应,嗓音清润,不带多余情绪。
师长端详他半晌,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一拍大腿。
“好事啊!你这级别,家属随军是应该的。”
“就是……最近家属院的住房有点紧张……”
师长说到这儿停了停,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周秉衡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知道师长还有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