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耀眼,颗粒均匀,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在乡下,这种品相的白砂糖比黄金还稀罕。供销社货架上摆着的红糖都是按两卖的,一两红糖要搭一斤粮票才肯出手。白砂糖?上一次见还是去年省里运下来的特供品,转眼就被县里的领导分完了。
“家里亲戚在省城糖厂上班,给的一点特供。路上用不完,想换几斤粮票。”
辫子售货员咽了口唾沫,伸手想碰那白砂糖,又缩了回来。
“你想换多少?”
“三两白糖,换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十斤?!”
柜台后面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男售货员也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花镜。
“丫头,十斤粮票你想多了。供销社的兑换比例是死的——”
“那就算了。”林晚伸手去收糖。
“等等等等!”辫子姑娘一把按住了牛皮纸包。
“我……我找主任商量一下行不行?你别走啊!”
辫子姑娘跑进了后面的库房,不到两分钟就拉着一个穿蓝布围裙的胖男人出来了。
胖男人是供销社的孙主任,秃顶,酒糟鼻,眼睛不大但精得冒油。
他拿起牛皮纸包闻了闻,又捻了几粒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眼睛越瞪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