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手镯落地。
碎裂开!
我扑在地上,恨恨地抬头。
她戏谑地踩着我的手。
「听好了,我想要的,毁了都不会给你。」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手镯的裂口划破掌心,钻心地疼。
絮儿忙跪在地上捧着我的手。
「小姐!您出血了。」
我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在意地擦了擦眼泪。
「方才的事情,都看清楚了吗?」
她愣了愣,点了点头。
我麻木站起身,又用了点力气,直到更多的血滴落在地上。
林承仪纨绔恶劣,但素来说话算话。
第二日他到府上时已经是傍晚。
但无妨。
昏暗的烛火下,我脸上的肿胀,帕子上的殷红愈发触目惊心。
他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沉了沉脸。
「怎么回事?」
我只顾着哭,窝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还是絮儿跪在地上,将昨日江听月所作所为告诉他。
包括她说的每句话。
林承仪面色越发狰狞,咬着牙齿不断点头。
金尊玉贵着长大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他当即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却头也不回地走。
我当然要跟上。
7"
我一口口打开箱子,金银财宝亮瞎了我的眼。
阿娘去得早,外祖家早就风光不再,好些年没看到这种盛况了。
我掏出泛黄的另外一份册子,递给国公府的张叔。
「有劳张叔了,聘礼的册子还请张叔保管。
「我的丫鬟絮儿年轻不担事,不知能否请张叔那边的人来清点。
「连带着我母亲的嫁妆,一起交给您了。」
张叔呆愣了片刻,这才缓缓点头。
他是国公府派来的老人,听我开口便明白过来其中深意。
3
饭桌上,继母问起我的聘礼单子时,我一脸无辜。
「给张叔了,到时让他来张罗,母亲也知道,我院子里的人总犯错。
「婚姻大事,若出了差错平白叫人错看了我们江家。」
她面色变了变,生出不快。
「你该拿给你父亲,或者给我也行,哪有给婆家的道理?」
我茫然无措,眼泪又要来了。
父亲一脸晦气:「好了好了,莫要扫兴。」
我深吸口气,弱弱道:「没人与我说过,我也不懂,女儿知错了。」
我窝囊得很,生怕他们生气。
继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畏畏缩缩举起手,鼓起勇气继续开口:
「我娘留下的嫁妆单子,也一并给了张叔,到时还需国公府的人帮着张罗。
「若是那边的人来找,就劳烦母亲了。」
「什么!」
继母声音猛地提高,不敢相信地瞪着我。
坐在我对面的沈相宜和江听月也同时看过来,均满脸震惊。
我瑟缩了下:「是我做错了吗?」
眼泪说来就来:
「我想着母亲为妹妹的婚事已经焦头烂额了,便不想让您再为我的事情费心。
「母亲放心好了,嫁衣我也买好了,首饰也都有,其他东西用我娘的就行。」"
我分明这般懂事。
不知怎么的,继母好像越来越生气了。
「怎么回事?」
父亲问罪的话传来,看向继母的眼中全是不满。
继母努力平复情绪,用帕子点了点眼角。
「这孩子,我这不是都准备着吗?你不相信我吗?」
可有没有准备,府上是个人都知道。
父亲又怎会不知?
不过是看准了我窝囊,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我相信母亲的,只是想为母亲分担。」
江听月气得黑了脸:「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好了,听晚不是那样的人。」
沈相宜在恰当的时候开口,看向我时都是怜惜。
江听月更气了。
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憋着大喝一口茶。
这顿饭,吃得所有人都难受。
4
「去祠堂跪着!」
等人一走,继母便冷着脸呵斥。
「江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还未嫁过去,嫁妆单子和聘礼单子都给了人家。
「怎的?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欺负你不成?」
我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听她训诫。
跪祠堂,我早就习惯了。
可我娘的东西,她这些年吃了的,都要吐出来。
这样一想,我甚至觉得自己赚了些。
「啧!是因为本世子今日没来,就以为没人给她撑腰了吗?」
身后的声音猛然传来,头戴玉冠的林承仪三两步到我面前,皱眉看了我一眼。
似乎有些嫌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