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身体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她。
叶知已经睡熟了,脸埋在顾辞肩上,只露出一点鼻尖和额头,呼吸轻轻的。她手里还抱着那桶几乎没动过的爆米花,整个人和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高级、冷淡、疏离的艺术表达形成一种极其荒谬的对比。
顾辞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根本就没看懂。也根本不喜欢。
这场所谓的艺术片,大概又是她为了装体面、装有文化、装能和他聊到一起,硬着头皮选的。甚至很有可能,她来之前还临时搜过影评,背了几句准备装样子。
蠢得可笑。也装得很卖力。
顾辞视线落在她脸上,许久没动。影厅的光一闪一闪从她脸上扫过去,她睡着以后那点虚荣和小心思全没了,只剩下很安静、很软的一张脸,甚至有种近乎天真的无辜。
他没把她叫醒,也没把她推开,只是任由她这么靠着。后半场电影,他几乎没怎么看进去,偶尔低头,就能看见叶知睡得很乖的样子,睫毛轻轻颤一下,呼吸都软。
电影散场时,片尾字幕慢慢升起来,影厅灯光也一点点亮了。
周围人陆续起身,椅背碰撞声和低低交谈声混在一起。叶知还没醒,直到旁边有人经过时带起一点动静,她才迷迷糊糊皱了下眉,慢吞吞睁开眼。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靠在顾辞肩上。
她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空气静了两秒。
叶知脑子空白,下一秒立刻坐直,脸腾地红了,连声音都发虚:“我……我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