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萧铎的身上。
奶娘?
他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黑暗中,他撑起上半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压在身上的重量一消失,苏婉立刻像是得了救的鱼,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一直缩到最里面的床角,才停下来。
她慌乱地拉拢被扯开的衣襟,将自己紧紧抱住,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哇——”
榻上的萧珩,许是被刚才的雷声和动静惊醒,张开嘴,发出了响亮的啼哭。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怎么回事!小皇孙怎么哭了!”
“快!掌灯!”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几个负责守夜的宫女举着烛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明亮的烛火一下子驱散了黑暗。
苏婉抱着啼哭不止的萧珩,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刚才萧铎在的方向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半开的窗户,正被狂风吹得来回晃动,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纱帐胡乱飞舞。
太子殿下,不见了。
昨夜的雷声和黑暗中的纠缠,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苏婉一夜没敢合眼,抱着怀里同样受了惊吓,睡得不安稳的萧珩,睁着眼直到天亮。
天一亮,昨夜那几个掌着烛台冲进来的宫女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里面混杂着鄙夷和说不清的探究。
苏婉知道,她们肯定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懒得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萧珩醒后吐了奶,弄脏了身上那件小小的贴身衣物。苏婉本想交给宫女去洗,可看着她们那副嘴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放心。
最后,苏婉抱着一盆脏衣服,亲自去了后厨院子里的水井旁。
这里是东宫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很少有人来。井水清凉,正好能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一些。
她挽起袖子,将萧珩的小衣物浸在盆里,一下一下地用力搓洗着。井水冰凉,从指尖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打了一桶水上来,水花溅起,几滴水珠刚好落在她的领口,浸湿了那一片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了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苏婉没在意,她满心都是昨夜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