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你能改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任何一次都冷。
“可没想到,你真的本性恶毒,无可救药。”
时雾蓝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时候,什么解释都显得苍白。
秦珩礼没有再看她,叫人把时青霞带出去治疗。
时父时母跟在他身后,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
时雾蓝慢慢抬手,贴上自己钝痛的左脸颊。
她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就算她安静下来,不再争、不再闹,他们也看不到真正的自己。
程砚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她推开门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很稳。
“程医生,我想尽快完成治疗。”
程砚白抬头,也许是看见她脸上的指印,他皱起眉。
“时小姐,加快治疗的话,副作用也会加剧,你会失去更很多记忆。”
她看着他,眼里只剩一片死寂。
“我等不了了。”
“我想忘记他们所有人。”
程砚白叹了口气,从抽屉拿出另一瓶药:
“如果你坚持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服药。”
时雾蓝接过药瓶,里面的药片比之前的都小,颜色也更深。
就是这么小的东西,会让她忘记时青霞的陷害,忘记父母失望的眼神。
忘记曾经唯一相信她的爱人,眼神冰冷地说她“本性恶毒,无可救药”。
她合上眼,把药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意识开始模糊。
记忆像退潮时的砂子,一点一点被卷走。
淡去的回忆中,她仿佛回到自己第一次遇见秦珩礼的那条小巷。
男人逆着光,朝她伸出一只手。
后来,他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朝她伸手。
可这一次,她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秦珩礼。”
“谢谢你来救我。”
“但现在,我不要你了。”
随着她的话,那个逆光的轮廓渐渐消散,带着所有的回忆沉入黑暗。
"
因为时青霞,他们之间渐渐有了争吵。
情绪最激烈时,秦珩礼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语气里满是失望:
“够了!”
“时雾蓝,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性子倔,可现在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是太霸道跋扈,所以才会容不下青霞!”
第三章
那几句话,将时雾蓝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挣扎,全部碾得粉碎。
秦珩礼也和她的父母一样,被时青霞蒙蔽,再也看不清真相了。
甚至为了护着时青霞,他连这场婚姻,都拿来做为威胁的筹码。
想到这,时雾蓝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口。
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被冰冷的绝望取代。
她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解释了。
既然他要骗她离婚,那不如,就假戏真做吧。
时雾蓝摘下松松垮垮的婚戒,随手丢进走廊的垃圾桶。
三年牢狱生活,她得了罕见的绝症,身体瘦了许多,连戒指都不再合手。
秦珩礼一直却没发现,或者说,没再关心过她半分。
时雾蓝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敲响了楼上一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眉目温和,胸口的铭牌上写着:程砚白,神经内科主任。
“程医生,我愿意尝试你说的疗法。”
程砚白闻言微愣,眉眼间漾开一抹疑惑,声音清润道:
“时小姐,我再提醒一句,这种疗法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会造成不可控的记忆缺失。”
“你之前拒绝我,理由就是不想忘记丈夫。”
时雾蓝抚过空荡荡的无名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离婚了,就算真忘记了他,也没关系了。”
程砚白的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推到时雾蓝面前。
“疗程需要持续一个月,这个药每天一粒,隔一周回来检查一次。”
“第一次服药后,你会开始遗忘最近发生的事情,和那些记忆联结的情感也会渐渐抽离。”
“随着服药次数增加,你失去的记忆也会越多,直到疗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