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全是梦。

梦里整个小区都塌了，方宁还是少女模样。

她红着眼替我抹泪，哭着说：「月月，我没爸妈了，只有你了。」

我说不出话，只呜咽着上前紧紧抱住她。

一场**，夺走了家夺走了爸妈。

高中，大学，我们相依为命。

我接offer来临海时，认识了季兰枫。

三年后，我和他确定结婚时。

方宁在电话里哽咽：「我不管，我要过去照顾你。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和他拼命。」

她来的前三个月住我家。

期间不和季兰枫单独说话，连吃饭都隔着2米。

我笑她，太过了。

她没解释。

只在搬走那天，拍着我的手笑

「再住不合适，就算我是你闺蜜，也不能越界。」

后来季兰枫评价她。

懂分寸。

再后来，她成了季兰枫的方秘书。

她的原话是，「有我在，没哪个女人能靠近他。」

可如今，在我和季兰枫当众横插一脚，将我挤出这段感情的人也是她。

被电话铃吵醒时。

深夜三点。

来电的是市医院。

钟小姐吗？方宁小姐回家途中突然昏迷，她填的紧急***是你。

好，我马上过去。

脑袋乱糟糟的。

我还没理清时，人已经冲到了医院。

走廊灯白得刺眼。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了方宁。

她靠在枕上，旁边坐着本该回家却没有回的季兰枫。

外套搭在床头，领带也松了，一脸的担忧狼狈。

跟前几天来看我时的精英气质像两个人。

「回去吧。」

方宁别开脸，声音发闷：

「月月一个人在家，不好。」

季兰枫将桌上的汤碗端了过来，声音带着柔哄：

「你喝几口，我就走。」

「你晚上一点没吃，又昏迷摔倒，我心疼。」

手指慢慢蜷紧。

我突然就想起，我躺在病床上给他发消息。

他间隔好久才回复好，嗯，知道了的画面。

方宁的眼泪慢慢涌上来，声音发抖。

「我们不该这样。」

他没应声。

接着，那碗鸡汤被打翻在地。

瓷片碎裂声中，方宁红着眼嘶吼：

「叫你走，为什么不走！」

「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了，你怎么还能留在这？」

「她的车祸流产……是我叫人做的！」

喉间像被捏住。

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我扶住墙，指尖抠进门缝里。

方宁的哭声断断续续。

「我知道对不起她，可我控制不住！」

「我在乎她，可我更爱你，一想到你们结婚，生子，我……只能出手！」

季兰枫低眸看她。

房里是窒息的沉默。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为我讨回公道。

这是他攥紧手术单时，亲口说过的话。

可几秒钟后。

我看见他抬手，用指腹抹掉了她的泪。

「别难过了。」

我愣住了。

他为那个孩子买了整个房间的玩具，在字典里翻来覆去找了几十个名字。

现在他劝凶手别难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岚月是我找人撞的，孩子是我害的……」

她话没能说完。

因为季兰枫紧紧抱住了她。

「不怪你，是它来的不是时候。」

两个人狠狠抱着像要彼此融进去。

我靠在门外。

掌心流下冰冷黏腻的液体。

我以为他至少是期待这个孩子的。

确诊怀孕那天，他拿着孕检单笑得面色通红。

嚷嚷着要请整个医院下午茶。

当天回家，他就打电话给装修公司，要给婴儿房升级改造。

我从手术室出来那天。

他红着眼，没有多说，却在给季妈妈打电话时说。

要给宝宝讨个公道。

可现在，他说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手久久悬在门把上。

最后无力垂下。

我对这两个人最后一丝幻想。

像初秋掉落的叶，一点点被碾碎了。

踏出医院时。

方宁的信息适时跳出来：

「月月，看到了吧，他爱我多过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