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看着裴怀瑾怀里抱着一个年轻女人,眼睛瞪大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先生,这位是——”
“我未婚妻。”裴怀瑾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淡。
王姨的脸上绽开一个了然的笑,那种笑里带着一种“终于”的意味。
“噢噢,”她连连点头,声音压低了,好像怕吵醒沈清瑜似的,“那我去准备点醒酒汤?小姐看起来喝了不少。”
“不用了,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嘞好嘞,”王姨笑着退到一边,给他们让开路,目光在沈清瑜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裴怀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裴怀瑾“嗯”了一声,抱着沈清瑜往楼上走。
王姨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总算是有个人了。”然后笑着关了灯,回了自己房间。
裴怀瑾抱着沈清瑜上了楼,推开次卧的门。
就在这个时候,沈清瑜动了。
她伸出手臂,懒洋洋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她的脸贴在他的颈侧,鼻尖蹭过他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真好闻。”她嘟囔着,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重的酒意和睡意。
裴怀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自己的味道。
“沈清瑜。”他低声叫她。
她没理他。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的,迷迷蒙蒙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
“你喉结真好看。”她软软地说。
然后她抬起头,嘴唇贴上去,轻轻亲了一下。
裴怀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湿润,贴在他喉结上的那一刻,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那个点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绯红、眼神迷离的女人。
“你刚是不是装睡?”他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就想让我抱你上来?”
沈清瑜没有回答,她的嘴唇从他的喉结移开,沿着他的脖子慢慢往上,吻过他的下颌线,吻过他的耳侧,软软的,懒懒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亲昵。
“沈清瑜。”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哑了。
她还是没理他。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脖子侧面,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她的牙齿轻轻咬住他的皮肤,又松开,舌尖扫过那一小片被咬过的地方。
裴怀瑾仰起头,试图躲开她。"
“你们这属于打架斗殴,虽然是他们先挑的事,但你们也动手了。按规定,得家属来签字领人。”老警察看了看她,“你爸妈呢?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
许云舒的脸唰地白了。
“警察叔叔,能不能不叫家属?我爸妈知道了能凶死我……”
“不行,这是规定。”老警察态度很坚决,“家属不来走不了。”
许云舒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双手绞着衣角,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冷厉变成了一种沈清瑜从来没见过的慌张。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怎么办啊清瑜,我爸妈绝对不能来。”
沈清瑜看着她,许云舒的眼眶有点红,但硬撑着没掉眼泪。她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在外面比谁都硬气,打架都不带眨眼的,但一提到父母,整个人就软了。
“我爸上个月刚跟我说过,说姑娘家家的,别整天动手动脚的,让我收收性子。”许云舒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答应得好好的,说我现在成熟了,不打架了,结果呢?这才一个月,我就进派出所了。我爸知道了能把我腿打断,真的,他不是吓唬我,他真能。”
沈清瑜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
“我妈更不用说了,”许云舒越说越绝望,“她上次知道我在地铁上抓了个小偷,跟我爸联合起来训了我三天三夜,说‘你一个女孩子,万一人家有刀呢,万一人家报复你呢’。这次是打人,还是三个混混——我妈知道了估计得直接昏过去。”
沈清瑜听着,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爸妈也绝对不能来。
她爸沈怀庭,业内德高望重的大律师,一辈子讲究体面。他要是知道女儿在派出所——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法律援助,是因为喝醉了酒被混混骚扰、闺蜜打人进了局子——她爸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根本不敢想。
她妈蒋曼琳就更不用说了。
沈清瑜简直不敢想她妈知道这件事的表情……
她打了个寒颤。
“清瑜?”许云舒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想什么呢?”
沈清瑜回过神来,声音干涩:“我爸妈也绝对不能来。特别是我妈……你都不知道她回家会怎么样对我……”
“会怎么样?”
沈清瑜苦笑了一下,“会至少批我一个星期吧,她能把我从小到大犯过的所有错误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数。问题是我从小到大也没犯过什么错误,所以她可能会把别人的错误也算在我头上。”
许云舒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垮下脸。
“那怎么办啊?”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还能让谁来啊?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沈清瑜当然也不想。
“而且你看那几个混混,”许云舒用下巴指了指对面,“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没人来领,指不定得多得意呢。你看黄毛那眼神,一直在偷看我们,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沈清瑜偷偷看了一眼,果然,黄毛坐在对面,鼻子里塞着两团纸巾,时不时朝她们这边瞟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她收回目光,心里更烦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许云舒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无声的节奏,沈清瑜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派出所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们——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但没人来,你们走不了。
然后许云舒忽然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