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妩垂着眼眸,轻轻开口:“母亲,您明明知道……我沈家满门,早就为国战死,偌大世家,早就没了半分依靠。”
“那……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子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往后可怎么活?”
一旁的妾室与孩子们早吓得浑身发抖,晓得往后的富贵梦碎了,一个个捂着脸低声啜泣。
“嚎什么丧!我儿还没死呢!都给我滚回院里待着!”老夫人气急败坏厉声呵斥。
一众姬妾连忙噤声,哆哆嗦嗦带着孩子退走。
前院瞬间冷清下来,只剩满府下人各怀心思——签了死契的垂头叹气,暗自悲凉;活契的心里盘算着该另寻门路了。
“沈氏!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老夫人死死摇晃着面无表情的沈荇妩,力道大得竟晃落了她鬓边一支珠钗。
绿鸢慌忙捡起来,小心翼翼替她重新簪好。
沈荇妩只能轻声推脱:“我……我回院想想。母亲暂且稳住心神。”
心里却只剩无尽悲凉:多少年痴心苦等,盼他归来,到头来是亲手把自己拖进无间地狱。
早知如此,倒不如一辈子不见。
她转身快步回了院落。
流莺跟在身后,满心不甘又惶恐:“夫人!咱们真要陪着陆家一起陪葬吗?”
沈荇妩浑身脱力,颓然坐倒在椅上,胳膊软软搭在矮几上,眼底一片寒凉:“如今……就算我想让他休了我,也来不及了。”
她脑子里一遍遍翻来覆去地盘算:如今还能去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