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引她到座位上,她坐下来,翻了一下酒单,点了一瓶红酒。
裴承序到的时候,酒已经醒好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头发应该是下班后洗过,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微微蓬松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等了很久?”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酒。
“刚到。”许念初给他倒了一杯,“怎么,我点酒你还有意见?”
裴承序看着那杯红酒,没有立刻端起来。
“不是有意见,是好奇。今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许念初端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让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色,“昨晚跟陈洛提了分手。”
裴承序的动作停了一瞬,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许念初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恭喜。”
就两个字,不追问,不惊讶,不好奇。好像她说的不是我跟男朋友分手了,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念初喝了一口酒,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不需要看对方的脸色揣摩他的想法。
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然后说“恭喜”。
“不提他了,说正事。裴老师,晚上有空吗?能教我打球吗?”她把酒杯放下,拿起菜单。
裴承序也拿起菜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收费的。”
“多少?”
“一小时一顿饭。”
许念初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这么贵?这一顿饭好几千呢。”
“嫌贵的话,下次你请点便宜的。”裴承序翻了一页菜单,语气不紧不慢。
许念初愣了一下,然后扬眉一笑,“行,成交。”
她低下头继续翻菜单,但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陈洛从来不会说请点便宜的。
他巴不得她请最贵的,点最好的,花最多的钱。
每次吃饭,他都要挑最贵的餐厅,点最贵的菜,还要加一瓶最贵的酒。
付账的时候他从来不掏钱包,坐在那里玩手机,等她刷完卡,才抬头说一句姐姐真好,像是在夸一条听话的狗。
“想什么呢?”裴承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什么。”许念初合上菜单,“你帮我点吧,上次你点的就挺好。”
裴承序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叫来服务员报了菜名。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