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那个共同朋友的转述,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是吗。”
然后挂断了电话。
至于这些事情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也懒得在意。
几年后,因为工作调动,我被公司派去了另一个南方城市。
那里气候温润,生活节奏很慢。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带着女儿去商场的游乐区。
孩子是我在福利院做义工时遇到的。
她没有健全的家庭,性格内向,但看到我时,总是会怯生生地递给我一颗糖。
我办理了领养手续。
她叫我妈妈,我给了她一个家。
我坐在游乐区外的长椅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知意。”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转过头。
是陆砚迟。
几年不见,他老了很多。
眼角有了深深的细纹,头发也白了许多。
他拄着一根金属拐杖,右腿显得有些僵硬。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忐忑和化不开的苦涩。
“好久不见。”
我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空气有些凝滞。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调来这边做后勤文职了。”
他声音微微发颤。
“你,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我回答。"
自从抓到陆砚迟出轨后。
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被我按在玄关扒下裤子,拿着高浓度酒精对着他的下体狂喷消毒。
理亏的陆砚迟总红着眼温柔配合,心疼地哄我别闹。
可今天他晚归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我又疯了一样死死撕扯他的皮带。
“你上次晚回来半小时就睡了一个女人!”
“今天晚了两个小时,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睡了四个!”
第29次朝我道歉又被我推开后,他终于举起输液后回血的手背,崩溃地冲我嘶吼。
“你够了!我发高烧快死了你问都不问,天天发神经究竟有完没完?”
“我不就是喝醉了跟人睡过一次吗?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干净?”
“难怪你十六岁被人拖进后巷扒光了欺辱!宋知意,你这种疑神疑鬼的疯女人就是活该!”
喷壶碎在脚边,酒精的刺鼻气味呛得我发不出声音。
看着他厌烦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有些累。
也罢,这段千疮百孔的感情,我不要了。
……
玄关处死一般寂静。
门没关严,送陆砚迟回来的两个兄弟僵在身后,神色尴尬地打着圆场。
“嫂子,砚迟今天是真烧糊涂了,不是故意凶你的。”
“再说了,你天天拿酒精这么折腾他哪儿有人受得了?你就别计较了。”
“对啊,那次喝醉酒的事……他也早就断干净了。”
提到这件事,胃里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十六岁那年,我被继兄和几个狐朋狗友拖进漆黑的后巷。
衣服被撕破的时候,是十八岁的陆砚迟红着眼拿砖头砸退了他们。
他脱下校服外套,死死裹住浑身发抖的我。
他抱着我哭得比我还大声,他说知意别怕,谁敢碰你我杀了他。
因为这场噩梦,婚后我极度抗拒夫妻生活,被触碰就会浑身发抖。
那时的陆砚迟总是一遍遍抱着我,温柔地亲吻我的额头。
“知意别怕,没关系,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我一直以为,他是把我拉出地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