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看到他的眼睛在日光下微微眯了一下。
是正常的畏光反射,不是病理性的。
他的虹膜在缩放之间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这个颜色只有在光线充足和意识清明的双重条件下才能看到。
真好看。
这个念头从温知意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把它按了回去。
“今天的早饭是杂粮粥和饼子,跟昨天一样。”
她把他面前的碗往前推了推。
“先吃饭,吃完我给你换药。”
他的目光从窗户收回来,落在粥碗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她。
四目相对了两秒钟。
温知意在那两秒钟里读到了很多东西。
困惑,疲惫,还有一种很微弱的东西。
像水底有人在往上递一只手,指尖刚刚碰到水面的张力层,还没有破开。
然后灰雾漫上来了。
他的眼睫颤了颤,瞳孔放大,目光散开,肩膀往前塌了一个角度。
窗口关了。
温知意看了一下窗外光线的角度。
一分五十秒。
新纪录。
她默默地把桌面上的粉笔字用袖口擦掉了,把粉笔收回竹筐里。
粥碗还在他手边的位置上。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灰雾后面的手伸出来,摸到了碗的边沿,端起来,喝了一口。
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楚。
温知意在灶台边上蹲着添柴,背对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记住了。
窗口关了之后,他记住了碗在哪里,记住了那是早饭。
这意味着窗口期的短期记忆没有被灰雾完全吞噬,部分信息被转移到了长期储存区。
他的意识不是每次都完全沉回水底。
每一次窗口打开又关上,都有一点东西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