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营部那边的刘嫂子聊天,声音也没避人,我在旁边听了几句。”
周大姐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说你天天往卫生所跑,拿草药换东西,是在搞投机倒把。”
温知意拿抹布擦着手,手指在粗布的纹路上匀速滑过去。
“她原话怎么说的?”
“她说,一个右派家庭出来的丫头,嫁了个疯子还不老实,到处乱窜,谁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
周大姐的圆脸膛涨了红。
“我当时就想怼回去,忍住了,怕给你惹事。”
温知意把抹布叠好,搭在灶沿上。
“周大姐,谢谢你告诉我。”
“你别不当回事,方秀兰那个人嘴巴毒,她男人赵营长在三营有点权,在后勤那批人面前也吃得开。”
周大姐的手指在围裙上攥了攥。
“我就怕她在背后使绊子。”
温知意笑了一下。
“投机倒把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了,我采的是野生草药,又没倒买倒卖,卫生所的账目清清楚楚。”
她往灶台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蹿了蹿,照在她的下巴和脖颈上。
“她要是想告,让她去卫生所找老所长对账目,我欢迎。”
周大姐哟了一声。
“你这个丫头,心可真大。”
“不是心大,是理不亏。”
温知意把灶膛里的柴用火钳夹了夹位置,火苗稳了下来,暖光在墙壁上铺开一层赭色的底。
不过方秀兰的男人赵营长和后勤吃得开这件事,她记下了。
蒋主任那边刚被她拿条例顶了一回,正需要一个台阶。方秀兰这个时候跳出来,未必是自发的。
“周大姐,你帮我个忙行吗?”
“你说。”
“明天帮我问问,家属院里有没有谁家有小孩的旧棉衣棉裤,不穿的,我拿草药换也行。”
周大姐愣了一下。
“你要小孩衣服做什么?”
“拆了取棉花,重新弹一床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