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碎木渣和棉絮都清走了,拼好的桌凳擦得锃亮,竹制的家具靠墙排列整齐,窗台上她顺手摘的一束干芒草插在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在铁丝网的缝隙间漏进来的夕照里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子。
老周路过门口往里瞄了一眼,脚步顿了好久。
“嫂子,”他的声音有点异样,“这屋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温知意蹲在灶台前烧晚饭,回头冲他笑了笑,“本来底子就不差,收拾收拾就好了。”
老周张了张嘴,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这屋子两年了,来过七个看护兵,谁都没收拾过,因为每次收拾完,一到晚上就全被砸烂。
温知意当然知道这个风险。
但她的判断是,在发作间歇期逐步改善环境条件,可以帮助患者重建对生活空间的控制感和安全感。
关键在于不要一次性改变太多,要让他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她端着晚饭走到桌边的时候,霍长淮的目光扫过了那个竹编置物架。
只是一瞥,很快就收回去了,继续盯着墙面上的某个点。
但温知意注意到,他蜷缩的姿势松了一点点。
肩膀放下来了大概两公分,在普通人看来这毫无意义。
但在她的评估体系里,这两公分代表的是环境威胁感知等级的下调。
他的身体在告诉她,这个空间变得稍微安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