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语不答应离婚,就强硬坐上我的车,连带着我的后座,也非要挤上一颗小苦瓜,小苦瓜保持着沉默,江思语就坐在副驾解释。
「我和顾言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今天是我跟老陈他们有局,」江思语压下脾气和我说:「吃完饭我们几个就说去唱歌,也没想到会碰到顾言。」
「你知道顾言生活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他一个人,我看见那几个人拖他上的车,跟着他到了酒店,要不是我——」
江思语声音被打断。
是后座。
顾言啜泣的声音传来。
「裴寂。」
「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抢什么,」顾言哭到岔气,还在说:「我自己也是不容易走到今天,我前妻就是家暴我和孩子,我才离的婚。」
「要是我真没有那个拖油瓶!」
「要是我也清清白白,」顾言突然停住哭声,深情看向江思语:「我一定会又争又抢!」
「就凭她是江思语!」
「就凭她是个好人!」
「就凭她——」
我一脚踩住刹车。
保时捷急刹在路上,我转头看向顾言被哽住的脸,和江思语动容的样子,笑了。
「既然这样,」我按下开锁键,又降下车窗:「正好到了酒店。」
「不如我成全你们。」
「开房的钱总有吧,」我嘲讽出声,对上江思语阴沉的脸:「这回你们名正言顺,是经过我这个原配答应的。」
「去吧。」
「没有人会报警,在抓你们去一趟派出所。」
「至于你们要不要再造一个拖油瓶,」我视线扫过顾言:「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车厢里。
廉价的香水味刺鼻,像是野蛮长在我心上的藤蔓,将我周围空气全部锁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我语气谈不上好,我已经尽力在克制,却还是刺到了顾言的自尊心。
顾言下车的同时,朝着我大吼。
「裴寂!」
「你太过分了!」
小苦瓜一下车。
江思语就止不住的朝我开喷。"
「我从没有想过,你心脏成这样!」江思语拽住我手腕:「顾言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戚朋友,你要他这么晚一个人去哪!」
3
「你凭什么这样伤害一个无辜人!」
「裴寂!跟我下去道歉!」
手腕被拽的生疼。
我看着这个从前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人,心一寸寸凉透,一巴掌扇在了江思语脸上。
「要我道歉?」
我看着江思语错愕的脸。
「做梦!」
我替江思语解开了安全带,指着车门就说:「滚!」
我看着江思语用不可理喻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扔下一句:「你不要后悔!」
然后,江思语摔门而去。
我透过车窗,还能看见江思语追上小苦瓜,用力拽住小苦瓜的手,看着小苦瓜挣扎了几下,最后趴在江思语怀里哭到泣不成声,只觉得身体里像是被裂出一道缝,无数穿堂风呼啸而过。
疼的让我就连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抖,抖到我开车路过寒风中相拥的两人时,清楚看见小苦瓜朝我露出挑衅表情,无声像我宣布。
这场战役。
他赢了。
我和江思语陷入冷战,江思语的朋友都来劝和,劝我。
「姐夫,思语姐就是同情那男的可怜,根本就不是爱情,你不要乱想。」
共同朋友都说。
「当初你们一路走来不容易,思语姐上次喝多还在喊你名字,思语姐说,看见顾言总会想到从前的你,她就是想要弥补当年你的不容易。」
我听着朋友提起我们曾经。
想起我们两个白手起家。
想起童年我们一起跟恶狗抢食。
想起,我们父母出游那天,双双死在了那次意外,我们就成了孤儿,年长的亲戚掠夺了我们全部财产后,又让我们从孤儿变成了流浪儿。
是江思语用力抱紧我,和我说。
「裴寂。」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
那时候,家是遥远的名词。
万千灯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