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主动进食非机械性供给的食物,第一次对特定人有分食行为,第一次回应外部提供的非常规饮品。
这些在临床记录表上只是几行干巴巴的数据编码。
但她知道这些数据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的社会性本能没有被完全摧毁。
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深处,某些属于人的东西还活着。
玉米饼子烤好之后,她拿了两个放在桌上,自己吃了两个。
没有刻意推过去,只是自然地放着。
吃完饭她开始改造宿舍。
这间屋子原来是霍长淮一个人住的单间宿舍,面积不大,但格局方正,要是收拾出来其实不算差。
问题在于家具全砸了。
温知意翻遍了屋里的残骸,能用的只有半张桌板和两条还算完整的凳腿。
她需要更多材料。
下午她去了驻地南边的那片山坡,这回不采药,专门找竹子。
西南山区不缺竹子,随处可见碗口粗的毛竹。
她选了几根老竹,用老周借的柴刀砍断,拖回宿舍院子里。
老周看到她拖竹子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劈柴,斧头差点剁自己脚上。
“嫂子,你这是要干啥?”
“做个架子,”温知意把竹子靠在墙上,喘了口气,“屋里没地方放东西,衣服被子全堆在地上,不像话。”
老周嘴张了张,想说你一个小姑娘还会做竹活?
但回想起这位嫂子昨天的药材采得连卫生所老所长都挑不出毛病,他又把嘴闭上了。
温知意确实会做。
军医系统的野外生存训练里,就地取材搭建临时设施是必修课目,她当年的结业考核成绩是全期第二。
她花了一整个下午,劈竹削篾,用麻绳和铆接的方式做了一个简易的衣架和一个小型置物架。
手艺谈不上精致,但结构稳当,竹面打磨得光滑,不扎手。
她把衣架立在墙角,置物架靠在窗户下面,把仅有的几件衣服和物资分类摆好。
又用剩下的竹篾编了一个小筐,放在桌上,用来装日常用品。
做完这些已经是黄昏了。
她直起腰的时候浑身酸痛,手掌心被竹刀磨出了两个水泡。
但屋子确实变了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