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谁能知晓,外人眼中英明神武、霸气不凡的燕王。
实则是个爱看话本、爱听八卦、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的主。
就连先皇和陛下的热闹都没少看。
现在,无非是觉得自己这里终于有了八卦,有笑话可看罢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一转,朝着燕王的外书房走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驱散不少春夜的寒凉。
燕王容怀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身着一袭绛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的金龙纹样,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虽已年过四旬,但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与刻在骨子里的皇家威仪,让他即便只是静坐,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他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在翻看,直到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前停下,方才缓缓抬眼,看向来人。
“回来了。”
容怀放下手中的书卷,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
目光在青年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庞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嗯。”
容璟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他缓步走到容怀对面的椅子旁,撩起衣摆,从容地坐下。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燕王殿下暗暗磨了磨牙。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了,自己不主动问,这死小子定然什么也不会说。
“你对南玥那丫头……”
容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悦,“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书房内静了片刻,烛火跳动,映照着父子二人相似却气质迥异的面容。
容璟闻言,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靠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轻响。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低沉:“记不清了,约莫是她刚来王府那年,只是后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燕王却心领神会。
当年南玥随林氏入王府时,还是个挺正常的小姑娘,后来不知怎的,就变得满心怨恨,行事也愈发莽撞,像只浑身带刺的小兽。
燕王挑眉,颇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这心思藏得挺深。
或许……”
他顿了顿,想起白日里传来的消息,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或许今日这般模样的南玥,才是她的真面目,以前,是我们都看走眼了。”
容璟轻笑一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是,挺聪明,也……挺识时务。”"
她们哪里敢说,那些所谓的吩咐,不过是萧柔小姐的暗示,也与王爷无关,是她们自己揣着逢高踩低的心思,才敢这般苛待南玥。
容璟懒得再看她们,对着守在一旁的侍从冷声道:
“拖下去,各领五十杖,打完直接发卖出去。王府不留这等奴大欺主的奴才。”
“是!”
侍从应声上前,拖着两个哭嚎不止的婆子,匆匆离去。
庭院里的喧嚣瞬间平息,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南玥靠在夏荷身上,腿上依旧虚软刺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两个婆子被拖走的方向,心底一片冰寒。
又是这样。
她不相信以容璟的城府和洞察力,会猜不出这件事背后真正的主导者是谁。
只是他觉得不重要罢了!
至于自己的委屈……
她轻轻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指望别人,尤其是容璟,就是痴心妄想。
前世血与火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重来一次,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谁的怜悯或公正。
她需要的,其实很简单,平安地陪着娘亲,让她不再因自己而忧思成疾,早早撒手人寰。
至于其他人……
不过是,桥归桥,路归路。
她守着她要守的人,他们算计他们想得的东西。
若井水不犯河水,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也挺好。
若谁还想像前世那样,将她与娘亲视为棋子……
那她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做鱼死网破。
容璟看着倚在夏荷怀里,眼底一片漠然的南玥,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异样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也只是道:“去吧,母妃这会应该醒了。”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不知何时,静静站在汀兰苑门口的萧柔,神色平淡无波,语气里也听不出丝毫情绪:
“母妃既然已经醒了,就不必再拦着人探望。
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回听雪院好好歇息吧。”
此话一落,萧柔袖子下的手指下意识的一缩,她有些委屈的看了眼容璟,低下头小声道:“知道了,璟哥哥。”
南玥闻言,眼睫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