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事儿……咋办?”
钱三强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拍拍手上的渣。
“家里的皮子也该卖了,晚上我去趟县城转转!”
晚上!
沈明珠眼睛都亮了。
黑市啊!
这传说中的黑市,她可从来都没去过呢。
她刚想说她也想去,远处,钱三妞喊了一嗓子。
“吃完了没?吃完了接着干!”
钱二强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
下午三点不到,钱家娘四个就回来了。
沈明珠正在院子里帮沈恒远晾衣服,一抬头,就看见钱大强扛着镐头走在最前头。
钱三妞跟在后头,钱三强拎着个空水壶,钱二强落在最后,跟条被抽了骨头的狗似的,一步三晃。
院子里早就晾了两盆温水。
娘几个连忙就着这水,洗洗手,洗洗脸。
沈恒远赶紧迎上去,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毛巾。
只有钱二强,走到院子里,一屁股坐在石墩子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跟条蛆似的在那蛄蛹。
“哎呦——累死我了——哎呦——我这胳膊——我这腿——我这腰——”
他一边蛄蛹一边哼哼,眼睛还往这边瞄,等着人来哄他。
可惜没一个人搭理他。
钱三妞擦了脸,顺势坐在一边,这才瞥了钱二强一眼。
“起来,别在那儿装死。”
“我没装死!”钱二强委屈巴巴地喊。
“我真累!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娘你看——”
他伸出胳膊,想证明自己真的很累。
钱三妞看都没看。
钱二强更委屈了,扭头看向钱大强。
“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累!”"
钱三强没说话,收回目光。
“柳树沟的事,回头细说。”
沈明珠弯了弯嘴角。
“好。”
她就知道。
依着这家伙的脑子,刚才那些话,他早听出味儿了。
钱二强抱着包袱走出几步,又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沈明珠。
那眼神跟狗崽子似的,可怜巴巴的,满肚子话憋得难受。
沈明珠被他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冲他招招手。
钱二强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回来。
“干啥?”
“这话我只跟你说一遍,”沈明珠压低声音。
“我刚才那些话,是诳那老虔婆的。我不知道陈建国在哪儿,也不知道柳树沟有没有这个人。”
钱二强愣住了。
“那、那你刚才……”
“我不那么说,她能走?”沈明珠瞥了他一眼。
“你没看见那老虔婆的架势?今儿个不讹点东西,她能坐到天黑。”
钱二强想了想,点点头。
“倒也是……”
“可这事吧,不能和你娘说。”
“为啥?”
“她那个脾气,一点就着。要是知道陈建国可能没死,能坐得住?肯定直接冲陈家要说法去了。”
钱二强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娘那个脾气,他太知道了。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最受不了冤枉。
这些年背着“克夫”的名头,嘴上不说,心里憋屈得很。
要是知道陈建国可能还活着,那还不得炸了?
“可咱没证据啊,”沈明珠说,“没证据找上门,那老虔婆反咬一口,说咱污蔑,怎么办?到时候讹得更凶。”
钱二强琢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那……那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