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明珠这丫头……哈哈哈……”
沈恒远扶着桌子站稳,脸都臊红了。他干咳两声,讪讪地开口:
“那个……明珠这孩子吧,就、就稀罕长得好看的……”
钱三妞笑得更厉害了。
钱二强笑得直跺脚,边笑边喊:“老三!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
钱三强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个醉醺醺的丫头,那丫头还揪着他袖子不放,嘴里嘟囔着“小情郎”“从了我”之类的疯话。
他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放、放下来……”他憋出一句,声音都劈了。
“不放,”沈明珠把脸往他脖子那儿一埋,闷闷地说。
“好看,抱着暖和……”
钱三强彻底没辙了。
他僵着脖子,一步一步往炕边挪,跟托着个易碎物件似的,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
沈明珠的爪子还揪着他袖子不放。
钱三强抽了抽,没抽动。
“撒手。”
“不撒。”
“……”
钱二强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钱三妞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哎哟喂,我这辈子没见过老三这样……哈哈哈……”
沈恒远尴尬地搓着手,想上去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只能讪讪地站在旁边。
最后还是钱三妞走过去,把沈明珠的手掰开,塞进被窝里。
“行了行了,明儿个再闹,让你三哥跑不了。”
沈明珠哼哼两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钱三强站在炕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揪皱的袖子,又看了看炕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窝。
耳根子还红着。
钱二强凑过来,贱兮兮地压低声音:
“老三,从了没?”
钱三强扭头看他。"
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冯叔有三个儿子,都还没结婚呢。你给我使使劲,怎么着也得勾搭一个。”
沈珍珠愣住了。
“啥?”
“啥啥啥?”杜秀美白了她一眼。
“勾搭一个,嫁过去。到时候生了孩子,咱娘俩才算真的在冯家落脚了。你懂不懂?”
沈珍珠整个人都麻了。
让她去勾搭?
她娘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杜秀美已经把话接过去了。
“你可别觉得委屈。我告诉你,那仨小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她掰着手指头数。
“老大,那是割尾会的主任!管着好大一片呢,手里有权,走到哪儿人家都客客气气的。”
“老二,武装部的!枪都摸过,真刀真枪的那种。”
“老三,供销社的副主任!知道供销社是啥不?那地方,糖啊布啊肥皂啊,全是紧俏货,人家一句话就能弄出来!”
沈珍珠的嘴巴慢慢张大了。
如果是从前,她们沈家啥没有啊,可那是以前,现在的沈家,吃个白面馒头都难!
要是……
割尾会主任……武装部……供销社副主任……
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她耳朵里,砸得她晕晕乎乎的。
“可他们……怎么都不结婚啊?”她小声问。
杜秀美叹了口气。
“怪就怪在这儿了。一个比一个条件好,可就是不结婚。你冯叔急得不行,托人介绍了多少姑娘,相一个黄一个,谁也不知道为啥。”
她盯着沈珍珠,眼神里带着点期盼,又带着点审视。
“反正啊,你给我使使劲。听见没?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全落你身上了。”
沈珍珠的心砰砰跳起来。
她低下头,脸有点热。
“娘,可……可我都没见过他们啊……”
“怎么没见过?”"
想到这里,陈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就是瘦了点,不过这屁股倒是还行,能是个生儿子的样子。
这不,脸上瞬间就挂了笑。
“姑娘,你说。”
沈明珠,客客气气的。
“您刚才说,给三妞姨介绍对象?”
“嗯!”
陈老太太得意的昂起了下巴。
“我二儿子,你瞅瞅,一表人才,配三妞,绰绰有余!”
只不过,还是警惕的问了句。
“你谁家的?”
“我是沈恒远家的。”
沈明珠指了指那哥仨,然后自我介绍了下。
“刚认的干亲,以后这钱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说的算。”
这话一出,陈老太太眼神闪了闪。
沈恒远,谁啊?
没听说啊!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做得了主?”
“做不了主,传个话总是行的。”
沈明珠还是笑。
“您这好事,我得记清楚了,回头一字不差地告诉我们三妞姨。”
她顿了顿,又开口。
“我记得,建国叔,是二十多年没的吧?”
陈老太太脸色微微变了变。
“啊,二十二年了!”
“哦——”沈明珠拖长了声音。
“二十二年了,那不对!””
“啥不对?”
陈老太太怔住了,总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没憋好屁呢!
“我前几天还听说,从柳树沟见着个人,挺像建国叔的,那人还说,得和三妞姨好好说说呢!”"
说着,话锋一转。
“那您要是说都没了二十二年了,那肯定不对!”
陈老太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钱二强愣住了,不知道沈明珠在说什么。钱大强更懵,满脸茫然。
只有钱三强。
眼神陡然犀利了起来。
陈老太太腾地站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沈明珠一脸无辜,“就是听人说的嘛。”
陈老太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干巴巴的辩驳着。
“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家建国都走二十二年了,什么长得像,胡说八道!”
说着转身就要走。
“钱三妞不在,我不和你们小崽子们说话,等她回来,我再来!”
“走!不跟这疯丫头废话!”
说着,就带着俩人飞快的离开了钱家。
就连钱三妞带着沈恒远回来,都没顿住脚。
钱三妞连忙回家四处查看,好像没少啥。
“陈老太太讹走啥?”
三儿子齐刷刷的摇头。
“没!”
“哎,怪了,这老太太啥也没捞着,就走了啊?”
三人齐刷刷的点头。
“嗯!”
钱三妞站在院门口,望着陈老太太消失的方向,莫名其妙地“啧”了一声。
“怪了,今儿个咋没讹东西就走?”
不过她也不是爱纠结的人,没给出去东西更好,省得糟心。
她把手一摆,嗓门亮堂起来。
“等着,我给你们炖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