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二强立刻闭嘴了。
可他那个委屈巴巴的眼神,一直往沈明珠身上瞄。
沈明珠冲他吐了吐舌头。
钱二强更委屈了。
就在这时,钱三妞忽然喊住钱三强。
“老三!”
钱二强耳朵一动,眼睛“唰”地亮了。
他猛地扭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娘!
是不是改主意了?是不是让他也去?是不是……
钱三妞压根没看他,只冲着沈恒远吩咐。
“恒远,你给老三拿三百块钱,让他去定点砖瓦啥的。这房子也得抓点紧盖起来了。”
“哎!”沈恒远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
钱二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娘……!”
钱三妞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
“娘什么娘,跟我上山去!”
“啊……!”
钱二强惨叫一声,被他娘拖着往外走,两只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我不去——我要去县城——娘你偏心——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恒远很快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沓钱,塞给钱三强。
“三百,你数数。”
钱三强接过来,也没数,往怀里一揣。
“够了。”
说着,将准备好的竹筐一把背了起来,钱老大帮着将地上的皮子绑在竹筐上。
他扭头看沈明珠。
“走啊。”
沈明珠愣了一下:“哦!来了!”
她小跑过去,跟在钱三强身后往外走。
走出院子,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
钱三妞没争辩,也不解释。
她带着两个儿子,后来又在山上捡了钱三强,干脆搬到半山腰去住。
离那些长舌妇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陈家人不放过她。
隔三差五地上门,今儿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明儿说孙子病了要抓药。
钱三妞不给他们就闹,往门口一坐,扯着嗓子嚎,嚎得满村都知道她“欺负孤寡”。
钱三妞懒得跟他们计较,每次给点东西打发走。
这一给,就是十几年。
可沈明珠记得一件事。
前世她跟着杜秀美离开之前,偶然听人说起过一嘴。
说陈建国压根没死。
那小子当年看上了别村的姑娘,又不想入赘钱家,就跟家里人合计了这么一出。
假死,既不用入赘,还能赖掉那一百六的聘礼。
往后还能时不时来讹钱三妞一笔,反正人死了,死无对证。
据说,陈建国好像进了城,靠着那钱娶了媳妇,找了工作。
反正过的不错,有人看见过。
只有钱三妞,背着“克夫”的名头过了半辈子。
陈老太太这时候已经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了。
那石墩子是钱三妞平时晒兽皮用的,磨得光溜溜的。
老太太坐上去,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搭,眼睛却没闲着,跟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那两只破木箱,能卖几个钱。
地上那包袱,鼓鼓囊囊的,装的啥?还有墙角那袋子土豆,个头不小,够吃好几顿的。
就是没个值钱的东西,忍不住撇撇嘴。
“我问你们话呢!”老太太嗓门拔高了。
“你娘呢?赶紧喊回来,我有正事!”
钱二强实在忍不住了,袖子一撸就要往上冲。
“你个老——”
话没说完,胳膊被人拽住了。
钱三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二哥胳膊上,别看轻飘飘的,可力气不小,老二愣是没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