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睡颜。
她傻笑的样子。
她嘟着嘴撒娇。
她动情时的潮红。
她被推进产房时眼角的泪。
一张又一张,从他们十二岁,直到昨天,他记录下关于她的一切。
可笑的是,他偷拍姜宁的视角里,还有我的身影。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怎么都止不住。
一辈子也不过三万天,而许知远为姜宁拍了近四万张照片。
我们在一起三年,除了婚纱照,一张合照都凑不出。
每每我拿起手机想要合照,许知远总是皱眉推托。
“你做这行,照片传出去,难免引起轩然大波。”
他没去片场给我探过一次班,却从不缺席姜宁的演唱会。
我计划的蜜月旅行,最远也只是到漠河。
而他们一起走遍了全国,甚至在北极圈的极光村也落下足迹。
他们一共去了迪士尼二十七次。
难怪我每次提出,去迪士尼过周年,他总是一句“无聊”带过。
真的无聊的话,又怎么会和她去了二十七次?
自我惩罚般将照片翻完。
再抬头时,才察觉眼泪已经干了。
将手机放回原位。
给经纪人发去消息,好莱坞那个电影项目,我接了,安排保罗来接我。
晚姐你能复出,真是太好了!
回完经纪人消息,我拖着行李箱离开。
却在上出租车的那一刻,被人从身后死死拖住。
许知远眸子猩红,如同修罗。
“顾非晚,姜宁自杀了。”
“因为你那句话。”
我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他激动地冲我怒吼,“你明知道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为什么要刺激她?”
没等我说话,他将我塞进车里。
“你和她都是熊猫血,只有你能救她!”
他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将我拖进医院。
“医生,她是熊猫血,她可以献血!”
他说话时,整个人都在抖。
我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许知远。
只怔怔地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由他将我拖进抽血室。
任由他粗暴地捞起我的衣袖。
我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脑海里全是许知远为姜宁紧张慌乱的样子。
直到耳边响起医生的声音,“抱歉先生,这位女士怀孕了,不适合献血。”
我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下一刻却听到许知远的怒吼。
“我说抽血!我不要孩子,我只要姜宁!”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许知远,他是你的亲生骨肉。”
而男人仍在嘶吼,让人将抽血针扎进我的手里。
“许知远——”
“许知远!”
“你不能动我的孩子!”
我拔掉针,扭头就跑。
才跑出一步,就被人死死钳制住。
许知远整个人疯魔了一般。
他抱着我的脸,语气平静,却冷得让人发颤。
“晚晚,去给姜宁抽血。”
我被四个保镖按在抽血室。
一管管血从我身体中抽出,送进姜宁的抢救室。
我的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