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搞错预约,把VIP室弄没了还不肯调换,非让我们去公共区挤。”赵然走出来说。
“我不是有意的。”林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都是熟人,多大点事。”有人打圆场,“你们两位大小姐,还怕再交一份场地费?”
“多大点事?沈晚宁最烦人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年会人多她差点犯焦虑症。”
顾行洲看到门内的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你动手了?”
我嗤笑,“你希望我动手?你希望我动我还不想给馆里添麻烦呢。”
他走近,放软了声音:“行了,又没在公共区闹出事来,吵什么?她也不是故意的,你跟我怄气就怄,别迁怒别人,她刚工作不容易。”
“顾总是不是觉得自己面子比天大?我因为你迁怒别人?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做错事的人在你这里倒成了受害者?”
“算了顾行洲,我去协调看看还有没有空出来的VIP室。”林薇吸着鼻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今天的提成我不要了,你别为难……”
看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我心头火起。
“轮得到你在这装好人?做错了事,还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你哪来的脸?”
“沈晚宁。”顾行洲声音沉下来,“适可而止,别太过分。”
他转头对林薇说:“再给她们订一间VIP室吧,费用算我账上。”
“不必,”我收起瑜伽垫扔给赵然,“顾总想做善人自己做。赵然,我们走。”
“呵,脾气真爆。”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赵然和我一起出了门。
“对不住啊晚晚,”她有点懊恼,“我该直接认栽再去订个VIP室的,省得你跟顾行洲又杠上。”
“凭什么认?”我走得很快,“就因为她装可怜,错误就得别人担着?”
“而且,”我脚步一顿,“我今天下午已经跟他分手了。”
赵然沉默地走在我旁边。
“你不信?”
她叹了口气。
“说实话,晚晚,没人会信,你能真跟顾行洲掰了。”
“况且,”她看着我,“你能放得下?”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赵然那句话在脑子里盘旋。
你能放得下?
车子开到离公寓还有一个路口,我让司机停下,说想走走。
第一次见顾行洲,就在这条梧桐道上。"
“我不喜欢她。”
“她家挺困难的,父亲早逝,母亲多病,能考上重点大学拿到实习不容易,我妈让我多带带她。”
他说,也就几个月。
可这几个月,成了我们争执最频繁的时期。
林薇总在我和顾行洲约会时出现,不是拿着方案请教,就是请顾行洲帮她引荐客户、应付难缠的甲方。
我一冷脸,她就垂下眼,沉默不语。
旁人看了,都像我在欺负她。
连顾行洲,都觉得我小题大做。
“举手之劳,帮一把怎么了?我又不喜欢她,你总吃飞醋干嘛?”
可我就是膈应她。
她会在顾行洲生日时叫走他,说她负责的项目出了紧急状况,她搞不定。
她会因为自己搞砸了客户对接,让顾行洲去救场,而我在餐厅等到菜凉。
她会每晚缠着顾行洲帮她改PPT,甚至我站在他身后,两人都专注得没察觉。
所有人都劝我,别太计较。
她不容易,帮帮而已。
可我心里那根刺,就是拔不掉。
我吵过,冷战过,分手过。
可分开后,又整夜失眠,最后没出息地主动求和,甚至试着说服自己,再包容一点。
赵然说得对,我放不下,是真的放不下。
二十年的纠缠像长进了骨血,每次想剥离都痛彻心扉。
我怕痛,所以一次次选择了妥协。
直到上个月,我负责的关键项目被对手公司恶意狙击,陷入僵局。十几个电话打给顾行洲,无人接听。
一个人扛到凌晨,靠多年积累的人脉勉强稳住局面。事后才知道,他在帮林薇准备一个重要汇报,手机静音。
连我的项目差点崩盘,他都毫不知情。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分手,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两周后,我的调职申请正式批了下来,恰逢顾老爷子七十大寿。
小姨和顾家是世交,虽然我和顾行洲分了,但顾老爷子待我亲厚,寿宴必须到场。
只是没想到,林薇也在。"
顾行洲身边的位子一向是我的,但我没坐,径直走到长桌对面。
林薇帮着布完菜,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我原来的位子上。
我给顾老爷子敬完酒回来,发现顾行洲坐到了我旁边。
“还气呢?”他托着腮看我,眼波流转,“都两周了,这次气性这么大?嗯?”
我平静地坐下。
“顾行洲,我们分手了,你也点了头。”
“真是服了你。”他轻笑,“行,那你告诉我,这次打算分多久?”
我没理。
酒过三巡,顾老爷子切了蛋糕,长辈们聊起我们几个的发展。
“林薇这次能转正,多亏了顾行洲手把手带,做的项目很亮眼,就留在总部了。”席间有人夸赞。
林薇谦逊地笑:“全靠顾行洲哥栽培,最后关头还帮我梳理关键点,项目才能落地。能留在顾氏,实现我的职业理想,很感激。”
顾母转头问我:“小晚最近忙什么呢?”
顾行洲抢在我前面,语气带着惯有的骄傲,“她做的那个启航项目成果显著,肯定也能留在总部,以后和我一起共事。”
说这话时,他还在桌下用皮鞋尖碰了碰我的脚。
我挪开脚,专注切牛排。
“嗯。”顾老爷子点头。
林薇立刻接话:“是啊,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就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平台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真正创造价值,回馈公司的信任。沈晚宁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微笑:“不好意思,我没你会说虚头巴脑的空话,今后我打算致力于推动分公司和总部的资源协同计划,方案已经提交了。”
“哦?小晚这想法很好啊!”顾父来了兴趣。
小姨脸上有光:“这丫头闷声干大事,方案我看过,很有想法。”
几位长辈都饶有兴致地问起协同计划,对面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饭后,顾行洲在花园的藤架下堵住了我。
“好了,人也让你怼了,气该消了吧?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我觉得可笑,“我怼谁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说话还是这么冲,”他伸手想揽我的肩,“我下周要去洲域谈那个并购案,得走一个多月。现在不加回来,下个月想我了怎么办?”
“不想。”
都分了,还想什么?
我转身要走,他却突然把我手机从手袋里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