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明珠没理她。
她只看着沈恒远。
“爹,”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可听说了,马上要春耕了。今年分的任务重,咱家就你一个劳力。翻地、挑粪、插秧,全指着你一个人,再说了,黑五类还得负责牛棚,这老些活,你别指望我一个人!”
沈恒远的眉头挑了挑。
沈明珠又往杜秀美那边努了努嘴。
“人家都嫁了。你就这么被比下去?”
沈恒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杜秀美叉着腰站在那儿,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头发抹了头油,梳得光溜溜的。
一看就是过好日子去的。
再看看自己,一身补丁,两手空空。
想起钱三妞送过的野兔,望着空荡荡的牛棚,他心一横。
“我嫁!”
杜秀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她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又骂不出来。最后狠狠地一跺脚,转身就走。
“妈!”沈珍珠喊了一声,追上去两步,又回头看了沈明珠一眼。
“钱三妞一个人带三个儿子,你和爸嫁过去,就等着吃苦吧!”
她扔下这句话,扭脸追杜秀美去了。
沈明珠却扭头看向钱三妞。
“妈,走,你和爹结婚去!”
这声妈,喊的又脆又响。
杜秀美差点绊了个趔趄。
沈恒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钱三妞更是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看看沈明珠,又看看沈恒远,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沈恒远也在看她。
两个人目光一对上,又各自扭开。
沈明珠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脸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