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求李老根把那个“大厂徒弟”请回来。
大队部里,林川刚把牛安顿好,正准备回家。
周师傅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抓着李老根的手就开始诉苦,又对着林川好话说尽:“林知青,林师傅!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但这车真不能再拖了,您行行好,受受累,帮哥哥一把!”
李老根也在一旁帮腔:“林川啊,这周师傅平时对咱们大队不错,以后交公粮、拉化肥还得指望人家,你就当给老叔个面子,去瞅一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川叹了口气,把刚挽下来的袖子又卷了上去:“行吧,也就是看在咱们大队花生的份上。”
回到事发地,那两个维修师傅还在那儿跟摇把较劲。
林川走过去,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具体啥情况?”
周师傅赶紧说道:“就是加不上油!一加油门就熄火,闷车,突突两声就死火。”
林川点了点头,转头对正拿着摇把累得半死的钱师傅说道:“摇一下,我听听动静。”
钱师傅一听,把摇把往地上一摔,没好气地嘲讽道:“摇什么摇?都试过八百回了,发动机肯定坏了,得大修!你听个响能听出花儿来?”
“让你摇你就摇。”林川眼神一冷,“车还能发动,说明气缸压力没问题,跟发动机本身坏没坏扯不上关系,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修车?”
被林川这一怼,钱师傅脸涨成猪肝色,却又反驳不了,只能愤愤地捡起摇把,使出吃奶的劲儿摇了起来。
“突突突...噗....”
拖拉机冒了一股黑烟,喘了两口气,又灭了。
“行了。”林川摆手示意停下,转头问周师傅。
“平时这车排气咋样?”
“平时劲儿大,烟也冲,刚才坏的时候,排气筒都没啥烟了。”周师傅回忆道。
林川冷笑一声,指着那两个维修师傅说道:“听见没?排烟变少,说明进油量不足,要是发动机坏了,那得是冒蓝烟或者白烟,连油路不畅和发动机故障都分不清,你们这技术是在哪学的?跟师娘学的吧?”
两个师傅被说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怒,站在泥坑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川不再理会他们,围着拖拉机转了一圈,侧耳在油箱附近听了听,然后伸手向周师傅要东西:“找根细铁丝来,要硬点的。”
周师傅赶紧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铁丝递过去。
林川将铁丝的一头弯成一个小小的倒钩,拧开柴油箱的盖子,又拆开了连接低压油泵的那根输油管。
他眯着眼,手中的铁丝灵活地探入管口,轻轻地捣鼓了几下,手腕一抖,猛地往外一钩。
“出来!”
随着林川的动作,一团黑乎乎、黏答答的油泥被钩了出来,而在那团油泥中间,赫然包裹着一颗黄豆大小的不规则小石子。
“这是....”周师傅瞪大了眼。
“低压油泵抽油管的滤网破了,这颗石子正好卡在管口。”
林川随手把那团脏东西甩在地上,一边擦手一边淡淡地说道,“而且周师傅,你这车看着新,其实里头全是拼凑的旧件吧?这油箱是以前东方红的老油箱改的,里面锈渣多,发动机也是翻新货,柴油本来就杂质多,沉淀吸附在这颗石子上,平时油晃荡着没事,今天一颠簸,正好把管子堵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